“你婚姻美满吗?你中饭一个人吃工作餐,晚饭一个人吃小饭馆,有几天能在家里吃上热饭,你老婆一天到晚在医院里,这次医院提拔一个副院长,你老婆是一号种子,更忙了吧。你开心的时候,她知道吗?你难过的时候,她知道吗?你躲在小诊所打吊针的时候,她知道吗?她陪你了吗?她知道你最需要什么吗?”
“够了。”欧阳喝住小瑞,心好像被一泼冷水从头泼下,拔凉拔凉的:自己的事业和婚姻有那么失败吗?“小瑞,你太过分了。”
小瑞蹲下身,拉住欧阳的手。“我什么都不要,我不会破坏你的婚姻,我也不做你的情人,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能陪着你,你开心的时候让我陪着,不开心的时候也让我陪着。”
“小瑞,我和你琴姐只是太忙,我们什么事也没有。我是个很传统的男人,你琴姐是我老婆,也是我第一个女朋友。我很爱你琴姐,你琴姐也很爱我。我们结婚后,我没碰过如何的女孩子。小瑞,你是个正派的好女孩,我一直很尊重你,你男朋友一定很爱你,二十六岁了,很快就会有你自己美满的婚姻。”
“男朋友?我有男朋友吗?”小瑞奇奇怪怪地笑着。
“前年你带了个男孩子,不是说是你男朋友吗?当时局里好几个小伙子还伤心了好久。”欧阳很清楚的记得那个春天,一脸灿烂的小瑞蹦蹦跳跳地拉着一个很阳光的男孩子,在各个科室转悠。“这是我男朋友。”小瑞当时就这样甜甜的介绍。
小瑞戚戚然地笑笑:“是吗?那是我堂哥,我带他来,就是不想其他男孩子追我。”欧阳懵了。欧阳的心仿佛被狠狠扎了一刀,好不容易才起来的力气一下子又泄了。
小瑞紧紧握住欧阳的手。手抖抖的,声音也抖抖的。
“我只是想陪着你,就这样也不行吗?”
欧阳狠狠心,轻轻摇了摇头。
小瑞柔柔地看着欧阳,有疼爱,有敬重,有怜悯,有心痛,有包容,小瑞轻轻地拣去欧阳头上的几根松枝,轻轻地滑过欧阳的脸,轻轻地叹了口气,突然转身往外跑去,也许是跑得太快,也许是心情太乱,小瑞一下子就摔倒了,但立即爬起来往外跑。欧阳大喊了一声,挣扎着想追上去,却喟然坐下。
欧阳知道自己是个懦夫。
追上去又能怎样?欧阳一拳打在树上,顿时手上鲜血淋漓,欧阳仰天发出一声嘶厉的吼叫,如一匹受伤的狼。
欧阳不知道,小瑞就躲着远远的地方看着他,泪流满面。
就在欧阳最纠结的时候,皇冠大酒店最豪华的包间却到了高氵朝。五个人的脸都泛着一种异样的潮红,让他们脸色红润的不但是喝下的美酒,更是身边的美女。
美女的任务不再是添菜倒酒。除了孙尚宪身边的女孩还规规矩矩地站着,其他四人早已坐到了别人的膝盖上。身为东道的董旭明自然要起到模范带头作用,他膝盖上的女孩早已衣冠不整了,半解的制服再也掩不住那诱人的春光,而董旭明的脸上衣服上也是落满了红唇。
“老董啊,你这酒楼的酒菜水准服务水准又上了一个台阶,皇冠号称江宁第一楼,此名不虚,不虚此名啊。”
老李推开大腿上的美女,站起来,双手用力在自己的腰上捏了几把。
这是一个明显的信号,董旭明也站起来:“这喝酒呢喝着也累啊,这样,大伙干了这最后一轮,待会儿到休息室休息休息,解解酒解解乏。”几个人推开美女,一起嘻嘻哈哈地碰了杯。“这一杯呢我敬大伙,我董氏集团这些年能够这么兴旺发达,全是仰仗各位领导的关怀,我呢,在这里先谢谢各位领导了。”
“老董啊,你这就谦虚了,你们董氏不但在江宁有这么多的实业,在国外还有拥有庞大的商贸城,那才是江宁的支柱啊,我们江宁是经济强市,哪少得了你们企业家呢?一切都以经济为先啊。你看这桌子,我们当官的就是这转动的盘子流动的菜,你们呢,就是这桌子,这凳子,你们才是江宁市不动的地主啊。”
“我呢,就借花献佛,在这里敬老董一杯,一呢祝老董生意兴隆,越做越大,二呢,祝我们友谊永在。”
把酒喝了,老李他们便轻车熟路理所当然地去了休息室,看孙尚宪犹犹豫豫地站着,董旭明赶紧拉住了他:“孙书记啊,下个月我们集团要去海南考察,需要市里领导帮忙监督把关和指导,您工作要是不忙,一定要帮忙着去一趟。”
“那可不行,我又不懂经济,也不管经济,我能给你们什么指导。”
“孙书记,这你就谦虚了吧,谁说孙书记不懂经济。我们江宁市的领导那可是个个行家里手啊,不然哪有江宁的今天啊。再说,我们企业没有领导保驾护航,又怎能顺风顺水呢?”
“孙书记,你还是去八号包厢吧,来了个新手,那可是名牌大学里的高材生。”
“不好吧?”
“听说她可是学院里的才女,一手好字好文章在全国都得过奖,您也是江宁的才子,那还不得会会?自古才子佳人,那都是留有佳话的。”
半推半就间孙尚宪便被推进了八号包厢。
推开了八号包厢的门,孙尚宪不由愣了一下,这可不是一般的休息间啊,宽大豪华的席梦思,真皮沙发,猩红的地毯,典雅的墙纸,整个房间弥漫着一丝淡淡的幽香,几盏水晶灯散发出的光,孙尚宪虽然没见过什么大场面,但也知道,就在几盏灯,那就是几十万近百万的价值。
沙发上坐着一个女孩,听到有人推门,受惊似的站了起来。
这是一个年轻的女孩,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吧,足足有一米七以上的身高,上身穿着一件黑色吊带,露出了纤细的肩膀,下身着一条短裙,修长健美的大腿便裸露在柔和的灯光下。
孙尚宪在门口犹豫着,蹉跎着。
孙尚宪很少光临这种场所。孙尚宪和老婆的关系不错,感情也好,做事情有着自己的一些底线。这种事听人家说的多了,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好奇和冲动,在出差的时候偷偷的尝试过几次,不过感觉很差。带着一份新奇,带着一份刺激,带着一丝惊慌,带着一丝恐惧,带着一点内疚,带着一点羞耻,和一个陌陌生生的女人在一张陌陌生生的床上做这种事,孙尚宪没有任何的感觉,每次事后他都后悔。
孙玉洁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沦落到这种场所。
曾经的天之骄子,曾经的高等学府才女,就这样沦落到风月场所做一个------妓女?孙玉洁不知道老天为什么和她开一个这么残酷的玩笑。就这短短的几个月,母亲大病了一场,接着高中的弟弟出了车祸,接着------接着正在办出院手续的父亲突然晕倒,查出的结果是肝癌,必须马上做手术,否则后果堪忧。面对着高额的手术和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父亲,孙玉洁欲哭已无泪。该求的早求了,该借的早借了,连家里的老房也买了,母亲只能住在原来养猪的一间小屋里。对孙玉洁来说,近十万的医疗费比天上的星星还遥远---------至少星星摸不到还看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