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地黑透了，远处的灯光给了这里一种摇曳朦胧的阴森。偶尔穿越而过的风，给了一种刺耳的颤抖的尖锐，恍恍惚惚的黑影，如幽灵般幻动着千般身姿，地上时时传来轻微的沙沙声，给人一丝轻微的颤抖，一份阴冷的恐惧，一缕幽黑的凄凉。

欧阳飞鹰已经一动不动站了一个多小时。

欧阳觉得自己的心变得有些阴暗，有些变态。

如今夜。

有时候的风雨飘零中，有时候的雪雨飘摇中，欧阳就这样静静地矗立着。如置身于荒芜的蛮芫中，远离这个世态炎凉物欲横流的世界。感受着黑色的宽广，心无限延伸地漂游着。那无穷尽处，不知有着一个怎样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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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欧阳忽然转过身，远处，一缕衣角一闪而过，一个女子的身影缓缓从大树后走出。

“小瑞？你怎么在这里？”欧阳真的有点吃惊了。小瑞不安地搓着衣裙，怯怯地走近。“局长，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跟踪你，我－－－－－只是，我，只是－－－－－”

欧阳依然吃惊地看着小瑞，就这么几十米的距离，自己怎么会让一个小女孩跟踪呢，这根本不可能啊！

“小瑞，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也不怕爸爸妈妈担心？入夏了，这儿到处是老鼠和毛毛虫，还有蛇，你不怕啊？”

老鼠和毛毛虫显然把小瑞吓得不轻，她尖叫了一声，吓得赶紧向欧阳冲去，仅仅是冲了几步，小瑞显然想起了什么，急刹车般停住了，她偷眼看了看欧阳，只是天已黑透，远处的灯光只能给树林一个个朦胧的影子，她根本无法看清欧阳的脸。

“局长，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怕你为了案子不开心，我－－－－－－”虽然看不清欧阳的脸，但小瑞似乎听出了语气中的一丝不悦，心中更加不安了。

“案子有什么好不开心的，江宁市每天都有那么多的案子，我天天不开心，我活不活啊。”欧阳的声音里并没有小瑞想象的不悦，他对下属不错。他只是不理解小瑞为什么会在这里，不明白小瑞是怎么跟踪自己的。

虽然自己有点心神不定，但也不应该啊！

“不是的不是的，我知道，今天不一样，为了董胜春，那么多的人给你打电话，我－－－－－－我－－－－－－我怕你不开心。”小瑞的声音越来越低了。

“哦－－－－－，原来你偷听局长的电话”欧阳故意沉了沉声音。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偷听，我－－－－－－只是－－－－－－无意－－－－－听到的。”

小瑞讷讷了一会儿，忽然下定了决心，猛地抬起了头，声音也响亮了。

“是的，是我故意偷听的，你不想放过那个坏蛋，开始有那么多的人给你打电话，给你压力，我知道你不开心，你不开心就会来这儿－－－－－”

“你知道我不开心？你知道我不开心就来这儿？”这下轮到欧阳真正的吃惊了，他愣愣地看着小瑞。黑暗中，小瑞的眼睛闪闪的就像星星，亮的让欧阳不敢正视。

“我知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小瑞的声音软了下来，颤颤的似乎带了一丝哭泣。“这么多年了，局里这么多的事都你一个人顶着，我们都会支持你，可我们没权没势，又帮不了你，你又不喜欢和那些人一起鬼混。琴姐又那么忙，从来不在家。你不开心的时候，我也没办法，我只能远远地躲着，远远地看着。”

“三年了，三年了，我看着你开心，我就开心；我看着你不开心，我也不开心。你不开心的时候，我就先躲在这里，远远地看着你一动不动地站着，我真的好想哭，可是我不敢哭。有一次你哭了，我好想出来，可是我不敢，我只能咬自己的手。”

“三年了，49次了，每次远远地看着，我都恨自己，恨自己胆小，恨自己没用。你不开心不快乐的时候，没有人帮你，我也不能，琴姐也不能。”

欧阳愣住了，彻彻底底愣住了，这就是那个在自己前面嘻嘻哈哈的小瑞吗？这就是那个在自己前面无忧无虑的小瑞吗？当知道自己最无助，最黑暗，最软弱，最凄惨的一面突然就这么彻彻底底地暴露在一个女孩子前面，又是一种怎样的心境？把自己心灵最深处最阴暗的秘密就这么**裸坦白在一个女孩子面前，那又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就在这无边的黑夜中，就在那飘零的风雨中，就这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躲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默默地为自己承担着这无边的压力和委屈。那又是一种怎样的心结？欧阳很想骂她，很想打她；欧阳很想轻抚一下小瑞那飘逸的长发，很想轻抚一下小瑞那颤抖的双肩。可欧阳什么也做不了，颤抖的心灵让欧阳一下子失去了所以的力量，身子软软地倒下，泪水却一下子汹涌而出。

很多时候，他本不是那个坚毅决绝的欧阳飞鹰。

很多时候，他本不是那个传说中的铁血欧阳。

看到欧阳倒在地上，小瑞也吓坏了，急急忙忙冲了过来，她很想把欧阳搂在自己的怀里，让他好好哭一场，让自己好好哭一场。看小说最快更新)三年了，太累了；他太累了，她也太累了。可是她不能，可是她不敢，她只能轻轻地拉住欧阳。

“你你－－－－－－你没事吧？”

看着小瑞，欧阳神情突然有些恍惚，三年了，自己一到公安局，这小姑娘就蹦蹦跳跳地跟着自己。小瑞年轻漂亮，倩丽可爱，都被下面那些小青年私下誉为江宁公安系统的警花。可自己从未有过乱七八糟的想法，都说现在办公室浑浊，阴暗，潜规则多，可欧阳自问是个好领导。

可是，现在一切都乱套了。欧阳一下子就懵了。

看着那张梨花般的脸，欧阳很想伸出手，抚去那满脸的泪水，可是欧阳不敢，也不能，因为他知道，这只手一伸出去，就再也无法收回了。

欧阳想推开她，但软软地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

欧阳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小瑞，你真的想错了，你看啊，这几年了，公安局做了不少事，取得了不少成绩，也算工作顺利吧，我和你琴姐这么多年了，从未吵过架，小孩也上小学了，读书不错，也算婚姻美满吧，小瑞，你太多心了”

“我多心吗？”

小瑞退开一步，冷冷一笑。

“你工作顺利吗？你不过抓了几个强奸犯，抓了几个流氓人渣，就因为他们有钱有势力，求情电话一天十几个，说求情是好听，威胁才是真的，为了几个人渣，市委书记居然要你放人。在三年你做了多少事，上面有多少支持啊，还不是你一个人死顶死顶着，你连任了局长，看看那几个副局，个个拉长着脸，工作不干，到处走关系打小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