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在工位坐下,第一件事是查失踪人口登记。
有了老葛的允许,以前他级别不够不能看的卷宗,也向他开放了。
他倒了一杯来自巴拿马庄园的瑰夏咖啡,又熬了一个晚上。
翻到最后,那个名字还是不在。
不过,在上百分卷宗里,他还是注意到了五个奇怪的案子。
他关掉页面,把抄下的五个案号输进内网。
五份结案报告,干净得反常。
审讯笔录短,供述顺,措辞像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第三份和第五份的嫌疑人如实供述后面都跟了一个逗号,可笔录模板里那个位置该是句号。
十年间的卷宗他翻了个遍,没见过哪五份连标点都错得一模一样。
屏幕转了两秒,弹回五条记录。判决在,收押在。他逐个点开当前状态,三个服刑中,两个已转监。
点开已转监的详情,转监文书编号在,附件调不出来。移交单位、接收单位、协办单位,三栏全空。
再点所在监狱。屏幕转了半秒,弹回一个空框。光标一闪一闪,像在等他输点什么。
他拨了个内线。同事敲了阵键盘:没有。这两个号早转走了吧?系统里都是空的。
转去哪了?
没写。
名单里那个姓程的,他在卷宗里见过。
十年前,城南一桩团圆饭案,判了死刑,改判无期。判了,收押了,监狱里却没有这个人。
刚好是十年前?他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拎起外套,把名单折进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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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上午,市第二监狱。狱政接待窗口。
铁栏后坐着个四十上下的狱警,桌上放着一杯凉透的茶。
报案号。
陈屿报了。狱警敲键盘,眉头皱起来,起身进了里间。翻台账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哗啦哗啦,翻得很急。
陈屿站在窗口前,手插在兜里,捏着那张折好的名单。
狱警出来了,把一本很厚的台账往桌上一摊,手指按在某一页上,没翻,又合上了。
同志,我们这儿,没有这个人。
系统里显示在你们这儿服刑。
狱警把屏幕转过来。上面弹着一行字:**查无此人(档案已移交)**。接收单位那栏,是空的。
移交到哪了?
狱警没答,指了指屏幕:系统是**的,我们只认台账。台账上没有,就是没有。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不相干的:
小同志,前年也有人来问过这名字。**下来的,持介绍信,查了三天。走那天,我看他收拾东西,把那页从本子上撕了。
铁栏内外静了一瞬。
哪个本子?
狱警没答,推门进了里间。门在身后合上。
陈屿站在窗口前。阳光从铁栅栏缝里挤进来,灰尘在光里飘。他低头看名单,姓程的名字写在第二行。
**的人。查了三天。把那页撕了。
他折起名单,转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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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监狱,他没回队,直接折回分局档案室。
管理员大爷在门口晒太阳,见他又来,抬了抬老花镜:又来翻?
十年前,城南团圆饭那桩。姓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