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元生将盛聿行给的银票折成了纸鹤的形状捏在手心,借着下车那一扶,塞到了荣宝的手里。

“大监折煞我了,叫我元生即可,往后一应事宜,还要大监多多教导才是。”

四大观主向来眼高于顶,哪个也不会给宫中太监好脸色的。

姒元生模样虽清冷,但温声细语,还肯搭着荣宝这肥太监的手下马车,已是让他受宠若惊了,再感受了下手里东西的纸张质地,心里一万个熨帖,只觉得这姒元生哪里是什么侯府小姐,简直是天上仙人下了凡世,前来渡化他来了!

“哎呦呦!元生道长真是让奴婢臊得慌,能为道长鞍前马后,才是奴婢的福气呐!”

刚刚还是咋家,现在就成奴婢了。

姒元生猜得不错,他们这些残缺之人,虽说贪慕钱财,但心里最缺的,是他人的看重和认可。

别看这荣宝身居高位,京都之内,大多都是看他不起的。

但皇帝近侍,又是伺候多年的老人,知道的最多,也是最了解帝王心思的。

“不知今日,陛下在哪里见我,还有什么人一同陪着呢?”

“道长不要担心,今日只是见见,所以选在了陛下的寝殿荣华宫,一同觐见的,只有其他三位观主,和宁王爷!”

“见过之后,让老奴身边的穗宝儿带您回宫中的梵虚观住下,斋沐两日,等着授祿便是了,仪典自有礼部的官员前来传受,一切都简单的很!”

姒元生没有放开荣宝的手,就这么抓着他,一直进了宫门主道。

仪仗留在了宫外,大师兄领头,一众师兄弟们捧着封观授祿所用的东西跟在身后,所有人都以为是荣宝一直托着姒元生在走。

“大监辛苦!元生头一次进宫,怕惹得圣驾不慕,这宁王……”

姒元生此言一出,荣宝便知是什么意思。

“宁王爷可是出了名的慈和,宫中小辈,他都喜欢得紧呢!道长这般年纪,同宫中小辈差不多,即便是行事略有不谨,陛下和宁王也不会苛责的!”

姒元生侧头看了笑眯眯的荣宝一眼,这话说的很有深意啊!

荣宝不可能不知道宁王是她的外祖父,宁王如此疼爱后辈,却连她这个亲生的外孙女都没见过,如今她要做观主了,才来表演慈爱,陛下会怎么看?

呵!荣宝这是在教她,没见过就是没见过,没情分也不必装模作样,该下脸子就下脸子!保不齐陛下看着还更高兴呢!

这钱真是没白花!

“大监教导的是,元生记住了!”

姒元生放了手,荣宝极是自然地一抖衣袖,行到前方齐巳生的身侧,继续领路。

这不是姒元生第一次进皇宫,却是她走得最久的一次。

她双手抄进袖中,不用躬身低头,不用给师父捧着礼俸,姒元生第一次正大光明地边走边看这高墙碧瓦。

墙那么高,瓦那么亮,真憋屈啊!

都说皇家要聚气抚运,所以建了高墙围住,就连殿阁寝室,皆是闭塞幽深的,她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