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探。”
谢临微微皱眉,神色显得有些严肃的说。
“我不信他们只来了三十个人。要传口谕,一道圣旨就够了。派三十个禁军来,还让百户带着,说明他们料到我不会轻易接旨。既然料到,就一定还有后手。”
韩铁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就在这时,赵明瑞从城梯上跑上来,脸色有些白。
“谢哥,城东方向起火了。”
谢临霍地转身。
城东方向的天际,果然有一片极淡的橙红色光晕在夜色里浮起来,像一摊被风吹开的血。
那方向,正是火药营存放旧账册和部分物资的偏库。
“什么时候起的?”
谢临几乎是下意识的询问。
“就刚才。巡逻的人看到烟气,已经赶过去了。”
赵明瑞喘着气,显然是因为着急把这个消息传来,跑的有些着急了。
谢临没有犹豫,朝北门守卒喊了一声。
“传令,北门严防,不得擅动。”
然后他直接带着赵明瑞和十几个兵卒下了城墙,朝城东方向赶去。
到了地方,火已经被扑了大半。
着火的是一间旧账房,里面堆放的都是一些陈年簿子和废旧皮甲,烧起来烟大,实际损失不大。
但谢临到的时候,石七爷已经蹲在焦黑的墙根前,用手指拨着一截没烧完的引线。
“不是走水。”
石七爷头也不抬地说。
“有人往窗子里扔了火油罐。罐子碎了,火才一下子起来。”
作为斥候,能从蛛丝马迹之中猜测出来事情经过,是石七爷的本事。
听见这话,谢临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蹲下来,借着火光看那截引线。
引线很新,是火药营用的那种,外面裹着一层浸过松脂的麻线。
他认得这东西,因为火药营的每一根引线都是孙大有带人搓出来的,长短、松紧、松脂用量都有定数。
“是咱们自己人。”
谢临的声音很轻,但石七爷和赵明瑞都听清楚了。
石七爷站起来,脸色铁青。
“你确定?”
“引线是火药营的。外人拿不到。”
谢临站起来,目光朝四周扫了一圈。
赶来的兵卒和民夫都围在十几步外,火把映着一张张脸,有惶恐的,有疑惑的。
谢临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对石七爷道。
“封锁这条巷子,今晚在这里的人都不要走。谁最先发现火情的,带到营房去。”
石七爷点点头,带人去办了。谢临转身对赵明瑞道。
“你回火药营,把孙大有叫来,让他把最近十天的引线领用册子带上。一条一条对。”
赵明瑞闻言第一时间遵从谢临的命令直接离开了。
谢临站在被烧得焦黑的墙根前,夜风从他身后灌过来,带着一股焦糊味。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像结了一层霜。
有人把火点在了他的眼皮子底下,用的还是火药营的引线。
这说明对方早就把手伸进了他的营里。
这个人可能是一个兵卒,一个百夫长,也可能是某个跟着他下田种地的老部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