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七爷不说话了。
清怡郡主也上了城墙,站在谢临身旁。
谢临转过身,看着她,低声说。
“你再去写一封信,把这个事告诉你父王。就说御林军三十人已至铁关城南门,未带诏书,仅凭口谕,强令城门大开。我谢临没有关城门,只是例行巡查,暂闭南门。最迟十日后午时,若京城不下明旨,我开门放行。”
清怡郡主点点头,转身便走。谢临又对石七爷说。
“让人给城外那百户送二十斤干粮、十斤肉、一捆柴火。就说铁关城夜里风大,别冻死了。他要骂,就让他骂。”
石七爷咧嘴一笑。
“这损招行。他要是接了粮,回头京城那边就更没法说咱们抗命。”
毕竟他们可没有放任不管。
谢临站在垛口前,望着城门下那三十名禁军。
那百户还在骂,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谢临忽然觉得,这队人马来得太巧了。
方平刚死,北狄使团也不知道是不是遭遇了什么变故,迟迟未到!
这队御林军恰好就踩着点来了。
他不信这是巧合。
他更不信,这三十个人后面没有跟着更大的杀招。
他转身走下城墙,对跟在一旁的赵明瑞说。
“今晚别睡。把火药营的人全调到东营房,分成三班。城墙上加一倍火把。我要让铁关城的夜亮到天明。”
赵明瑞二话没说就去传令了。
谢临走在城里的青石板路上,风从北面灌进来,冷得像是从冰窖里吹出来的。
他抬起头,城北方向的天空黑沉沉的,一点星光也看不见。
巴图尔从街角转出来,手里提着一盏马灯。他的脸在灯影里显得格外沉静。
“你不怕他们夜袭?”
听见这话,谢临嗤笑了一声。
“区区三十个人也敢夜袭我守的铁关城?他们若真的敢这样做,我也不介意杀了他们!”
毕竟白日里他们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只是没有证实身份的东西。
但是晚上搞偷袭那就是完全两个概念了!
他完全可以说是敌人伪装的!
巴图尔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用北狄话说了一句什么。
谢临没听懂,但看到他的神情,知道这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话。
“你说什么?”
巴图尔用官话道。
“我说,你越来越像个统领者了。”
谢临没有笑。
他伸手把马灯接过来,往总兵府方向走,声音从前面飘回来。
“我要让铁关城的人,信我谢临能把这片地守好。谁来都一样。”
说完,他直接转身离开。
谢临没有回总兵府。
他去了北门。
韩铁已经带着人在那儿守着了。
城墙上火把连成一片,每隔五步就有一名火药营的兵卒持刀而立。
北风从墙垛间灌进来,把火把吹得呼呼作响,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明暗不定。
谢临在墙头站了一会儿,忽然问韩铁。
“南门那边,除了那三十个禁军,还有没有看到别的人?”
韩铁抹了一把被风吹得发红的脸。
“没有。我让孙大有带了一队人上了南城墙,又让钱统领从粮库抽了五十个民夫,拿了火把在城内街巷巡逻。眼下还没有别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