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首段水渠通过复验了!

第四项,放浑水验沉沙池。

郑水工拔开入口木板,浑水冲进河湾。粗砂沉入前池,碎草卡在木栅前。池内水位越过低堰,上层水流入主渠,泥沙已经少去大半。

赵农官守着两块水位牌,每隔一刻记录池内与主渠的水位。水势偏向右侧,郑水工叫人搬来两块导流石,压在入口内沿。

第五项,验闸。

水工抬起装有活动木条的闸板,再把闸板落回木槽,连开三次。木槽没卡碎石,边缘木条也没脱榫。负责木工活的刑徒蹲在槽边,把两枚木销敲紧,收起木槌退到一旁。

两个时辰过去,主渠水位始终压在安全刻线下。沉沙池前池积了大半池泥沙,距离清理刻线还差一层。

宋微明把三方人员叫到木案前。

施工水工先核对五项记录。相邻渠段的人又测了两处渠床、一处桩距。独立农官查过网格牌和水位牌,亲自下到沉沙池边,量了一遍淤泥高度。

三方依次在验收木片上刻名。

首段通过复验。

渠边静了片刻,像是谁都不敢先信。随后,泥筐旁响起几声压不住的笑。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气,有人抹掉额上的汗,伸手去拍身边人的肩。

连日返工、挖泥、守水积下的疲惫,仿佛被眼前的渠水冲开了。水工们望着越过低堰的清水,黝黑的脸上都有了亮色。

宋微明低头看着刻满三方姓名的验收木片,指腹在最后一道刻痕上轻轻按了按。

一路绷紧的肩背终于松开几分。她没有出声,只在抬眼望向渠首时微微扬起唇角。

郑水工拿起刻刀,走到沉沙池旁,把清理刻线刻深。赵农官收好水位牌,将巡查木牌交给下一班。闸板抬起,渠水越过第一道弯,水工们这才举起工具,几根木柄在半空碰了碰。

有人咧着嘴喊:“这回不用拆了吧?”

郑水工推着他去收绳。

“少废话。沉沙池满了还得清。你守今晚第一班,别想溜。”

宋微明坐到木案后,将验收规程刻成五项。

渠床按距测宽、测深。

护坡逐段探空。

木桩记录间距。

沉沙池用浑水实测。

闸板连续开合三次。

她把木片交给书吏。

“每项都要三方签押。施工的人不能关起门来报完工,相邻段负责挑错,独立农官负责核位置。查出问题,先记清地方和情况,再商量怎么修。谁敢只刻一句‘通水无碍’,木牌退回去重做。”

当夜,宫中诏令送到第三闸。

刘彻准许将首段标准推行至旧渠全线。十二段全部按五项复验,过去只凭通水便报完工的旧例,自今日起停用。

十二段水官连夜赶到第三闸。有人怀里揣着旧图,有人抱着本段名册,还有人在路上拦住水工打听,哪一段地势平、活儿少,过验也省事。

宋微明将全渠图铺上长案。十二段依照地势、村庄和旧闸逐一标明。最上游那段河床平缓,沿线没有村庄,田界也清楚。

图纸刚铺平,十二名水官便挤到木案前。

十二只手越过渠图,齐齐压住了最上游的那段平缓渠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