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归燕谈八:断壁

梨雪照夜白 珍珠词人

路昭二话不说认领了这份门神的职务,而方絮则腾出精神检查起倒在地上的黑衣人,他脱下对方的面罩,露出的是一张年轻的脸,身上未曾佩戴什么有来路的物件,嘴角还残留着没有散尽的青紫色毒气。

不同于先前拦路的鸦卫那般难缠,而且也不是死士,路数阴毒,有组织有纪律……以方絮常年和影衙打交道的经验来看,这次估计是廖庸手下负责先头探路的炮灰,已知其麾下主力大部分被商砚引走,这些零散的恐怕是留守盯梢而发现不对劲,自行行动的散货。

而他们方才放走了两个活口……方絮的目光沉了下来。

“伤口周围皮肤呈青灰色,边缘有细小的水泡,毒液沿着经脉上行而不是扩散在皮下……这种蛇蜀中不产,毒性走经络不走血脉,所以中毒的人死得慢,但死前会疼足三天。”

另一边,沈药之解释着,将银丝从腕间解下来,在陈伯的上臂绕了两圈,收得又准又狠,使之卡在穴位上,用以截断手阳明大肠经和手太阴肺经的交会点,毒液上行的速度便肉眼可见地慢了。

“银丝截脉只能拖半炷香,”

沈药之从怀中摸出一个扁平的牛皮小包,展开,里面赫然排着一套精造的银针,他把针包推到胡为霜手边。

“解青鳞蛇毒需以针封穴,你会下针吗?”

胡为霜没有回答,她抽出一根银针,在指尖捻了捻,然后落针——沈药之报一个穴位,她的针便到一处,起初是他报得快,她落得也快,后来他报得慢了,因为发现她的手已经自己找到了下一个穴位,分毫不差。

如是半个时辰过后,伤口周围的异色终于不再蔓延,像是涨潮的洪水被一道无形的堤坝截住了,老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一丝。

“清了七成,义父教的基础,他说真正厉害的是我大伯,但他走得早。”

胡为霜收针递给沈药之,后者没有追问,接过的同时从随身的荷包里摸出一只圆盒,将其中的小粒褐色丸药塞进陈伯嘴里。

“武林盟秘制的养身丸子,剩下的余毒得靠自己慢慢拔,这条胳膊能保住,但三日内伤处不能沾水,往后阴雨天可能会疼。”

沈药之将银针在烛火上燎过,一根根擦净。

胡为霜说的对也不对,他从小被胎毒折磨,对各类针砭之法烂熟于心,故而也能看出她行针的手法非同一般,甚至可能是故人失传的独门手法,但沈药之没有点破。

陈伯似乎也认出了什么,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额上虽冷汗涔涔,面色却缓过来几分,老人有些怔神,反复呢喃着:“怪不得……怪不得……”

“什么?”

胡为霜察觉到了这份情绪上的异常,不由追问。

陈伯却答非所问道:“商先生走之前,其实提过一个名字,他说他要去找一个人。一个跟曾经的胡家有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