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归燕谈八:断壁

梨雪照夜白 珍珠词人

那是把钥匙,黄铜制成,约两寸长,匙柄上刻着一只药炉的图案,炉中有三缕火焰的纹路,物品显然被反复摩挲过许多次,边缘已经有些圆润了。

侠肝义胆,薪火相承。

“燕子坞的暗格是商先生亲手设的,钥匙也只打了一把,胡家……他说过,如果他回不来,那么这把钥匙该给姓胡的人。”

“我不知道你姓什么,但既然跟青衫客有关……那应该没错。”

钥匙落在柜台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铜响。

胡为霜看着它,没有立刻伸手去拿,她的目光在药炉纹样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钥匙收进掌心,铜面还带着陈伯掌心的余温。

“燕子坞的书房是商先生亲自改建的,北墙那幅山水画后面的砖用的是老窑烧的灰砖,跟墙面上其他砖一模一样,但里头那一层是一块铁板,嵌在墙芯里,钥匙插进去后,铁板会往左移三寸,露出后面的暗格,注意,这里如果插错了角度——铁板本身不会动,但暗格里那层铜皮会掉下来,盖住所有的纸,你要是用蛮力撬,铜皮先碎,里面的东西先毁,再等砖被敲开,就只剩一摊碎纸和铜屑了。”

路昭倒吸了一口气:“所以廖庸就算把整面墙砸了,也拿不到东西?”

没等陈伯肯定,铺子里的光线骤然暗了一瞬——是窗外有人经过,挡住了仅剩的天光。

方絮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下一秒,后墙轰然塌陷。

碎砖与尘土如瀑布般倾泻而入,三道黑影从那道缺口里同时掠出,直扑柜台方向。

沈药之率先注意到,这群人手中的短刃都泛着一股青灰色的冷光,明显不大正常,于是当机立断喝道:“小心!有毒!”

话音刚落,方絮拔刀迎上了第一人,刀锋与短刃交击出一声刺耳的锐响,将那人的攻势挡偏半尺,与此同时,路昭也跨到了沈药之和陈伯的面前,他握紧剑柄,蓄势待发。

而胡为霜的动作要比所有人都快。

她侧身从方絮与来人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去,身法快得几乎看不见实形,路昭事后回想起来只记得一道影子斜掠而过,接着是“喀”的一声轻响,再定睛一看,为首的黑衣人已然软倒在地,短刃也脱手滚出去了三四步远。

剩余两人见势不对,同时抛出一颗黑色弹丸,烟雾炸开的瞬间他们转身从后墙缺口翻了出去,脚步声在巷中急掠远去,很快消失。

方絮没有追,他快步回到柜台边,陈伯的左臂上不知何时多了道口子,伤口周围已经泛出一圈青黑色,视线一阵搜寻,最后在不远处靠墙的地面上发现一枚飞镖状的暗器,边缘同样泛着青光。

“是青鳞蛇毒。”

沈药之单膝跪在陈伯身侧,久病成医,他断症时不忘和方絮交换个眼神,后者会意点头,转身走到后墙缺口处,侧耳听了一会儿巷外的动静。

“方大哥,”路昭也握着剑靠过来,“外面有动静吗?”

“暂时没有,但他们走的时候丢了烟雾丸,可能会引来同伙,你守在门口,有人靠近就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