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不做。”
“那为何挂?”
“让进来的人以为它会做什么,先花时间研究。”
叶惊霜看了片刻:“有用。”
“你竟然会夸人。”
“在评价机关。”
“也算。”
叶惊霜没有照搬所有布置。她把红线高度降低半寸,避免正常开门也扯断;茶末只撒窗外一角,给自己留出夜间观察位置;两只陶杯换成不同音色,一响便能判断来自床头还是床尾。
谢红绡抱臂看她改:“你不守规矩时,比守规矩更聪明。”
“这是调整,不是违反。”
“你高兴便好。”
左墙传来乌弥月敲击声。
一下,停顿,又两下。
谢红绡问:“什么意思?”
叶惊霜道:“一下要水,两下要药,三下叫人。”
“那一停两下?”
“她在乱敲。”
乌弥月隔墙道:“我听得见。”
谢红绡笑道:“王女殿下有什么吩咐?”
“你的花香熏到我房里了。”
“那是烟丸残味。”
“更糟。”
谢红绡开窗散味。冬风灌进来,她里面那身黑色窄袖小衣挡不住寒,肩背很快起了一层冷意,却仍站在窗边等味道散尽。
叶惊霜把备用短毯递过去:“披上。”
“你不怕我在毯子里藏针?”
“毯子是我的。”
“我是说还你时。”
“会查。”
谢红绡接过毯子。她习惯别人的善意都有漏洞,也习惯先用一句玩笑把漏洞挑出来。叶惊霜却把善意和检查同时说清,反而没有地方可钻。
“你们王府的人都这样?”
“不一样。”
“陆沉舟呢?”
“会先说笑,再把危险位置留给自己。”
“苏听澜?”
“先算钱,再把你算进人数。”
“宁知微?”
“会怀疑,但标明怀疑。”
“顾昭宁?”
“枪比话快,近来慢了一点。”
“乌弥月?”
左墙又响一下。
“她自己会回答。”叶惊霜道。
乌弥月隔墙说:“我比她们都直接。”
谢红绡裹着短毯坐到床边,忽然觉得这三间相连的小屋比红楼最严密的安全房更吵,却也更像真有人住。
她把半块乌木名牌放进枕下,又拿出来,最后塞进床头明格。
叶惊霜看见:“不藏?”
“藏在哪里都可能被找到。不如让想找的人先看见。”
“也可能是你想试我们。”
“叶姑娘,太聪明很难交朋友。”
“宁知微也这么说过你?”
“她没说,但她会同意。”
“若我夜里害怕?”
“敲墙。”
“你会来?”
“先问什么事。”
谢红绡本想说一句暧昧话,话到嘴边却没说。
她收起钥匙:“好。”
入夜后,东侧三间房第一次同时熄灯。
半个时辰后,谢红绡轻敲右墙两下。
叶惊霜的声音隔墙传来:“什么事?”
“竹片背面又显字了。”
油灯烘过以后,十二个圆点下方浮出一行蜡痕。
明日辰时,南市染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