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听澜问:“卖给谁?”
“想杀人的人。”
“那更该销毁。”
“五两。”
“算你主动上交危险物,抵押金五钱。”
“五两抵五钱?”
“黑市价不能当王府价。”
谢红绡捂住心口,像比失去身份面具时还痛。
销毁不能直接烧。白不治让人将赤硝药泡水分散,灭口蜡丸则先刮开验毒,再混石灰封进废井。谢红绡全程站在旁边,确认没人私留。
“你们以前也这样收刺客?”她问。
叶惊霜道:“以前没有刺客主动交押金。”
“我不是刺客。”
“红楼弃徒。”
“也可能是妖女。”
“妖女不属于可登记身份。”
谢红绡又被堵住。
登记到最后,叶惊霜发现红衣下摆有一处针脚新旧不同。她没有直接拆,只指出位置:“里面是什么?”
谢红绡摸了一下:“不知道。”
“你的衣服。”
“昨夜回黑市前,我把外衫寄在南市染坊。有人动过。”
苏听澜递剪刀:“拆吗?”
谢红绡接过,亲手挑开针脚。
夹层里藏着一片薄竹,刻着十二个小圆点,其中第七个和第十二个被划掉。竹片尾端还有皇城司外勤使用的“巡”字暗记。
叶惊霜神情冷了下来。
第七是她。
第十二是谢红绡。
“邱万山放的?”苏听澜问。
“暗记是他的组。”叶惊霜道,“不一定是他本人。”
谢红绡把竹片放到桌上:“第七和第十二被划掉,是死,还是从名单移除?”
“皇城司划号通常代表任务结束。”
“人活着也能结束?”
“档案里可以死。”
这句话让房间安静下来。
邱万山本人便在档案里死了三年。
竹片上其余十个圆点没有姓名,可能是红楼弃徒,也可能是皇城司失踪外勤。两套以编号代替人的组织,第一次在同一片竹上重叠。
“这条情报抵多少押金?”谢红绡先打破沉默。
苏听澜道:“需核验,暂抵一两。”
“至少三两。”
“竹片不是你主动带来的,是别人塞的。”
“衣服是我的。”
“王府剪刀拆的。”
两人争到最后,折抵一两五钱。谢红绡入住第一日,仍欠押金八两五钱,房费另计。
她拿到房门钥匙时,先检查窗、梁、床底和墙缝。苏听澜没有催,等她确认所有退路,才把封存毒药的双钥木箱放进公共证物室。
一把钥匙归叶惊霜,一把归谢红绡。
“我也有钥匙?”
“你的东西,你必须在场才能开。”叶惊霜道。
“不怕我偷你的?”
“两把同时用。”
谢红绡用指尖转着自己的钥匙,笑意又轻了些:“叶姑娘,和你住隔壁,可能没想的那么无趣。”
“安静便好。”
真正住进去前,谢红绡还改了四处地方。
门闩内侧绑一根松红线,外人用刀挑门时线会先断;窗台撒的不是白灰,而是细茶末,脚印落下后不容易被风吹走;床下放两只空陶杯,杯口相抵,有人从地板暗格靠近便会轻响;最奇怪的是房梁上挂了一只铜钱。
叶惊霜问:“铜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