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红绡入住王府,带了三件行李。
一包毒药。
一包暗器。
还有一只空钱袋。
苏听澜看完,先把住宿契翻到背面:“危险人物规格,房钱一日一两二钱,押金十两。”
谢红绡坐在货栈柜台前:“我若有十两,还需要王府庇护?”
“庇护不等于免房钱。”
“我救了你们。”
“抵瓦债三两。”
“我还毁了十二张身份面具。”
“行动损耗,抵两两。”
“是二两。”宁知微从旁纠正。
“听见没有?王府账房都替我说话。”
“我只纠正数字。”
谢红绡把空钱袋倒过来,抖出两枚铜钱、一根细针和半颗糖。
“押金能不能先押针?”
苏听澜道:“针会跑吗?”
“在人身上会。”
“那更不能押。”
最终押金改成情报抵扣。谢红绡每提供一条可独立核验的红楼或黑市线索,按价值折抵;若线索为假,押金反向增加。她看完条款,第一次觉得骗人也可能越骗越穷。
房间安排在货栈东侧。
左边住乌弥月,右边是叶惊霜临时养伤的小间,窗外正对灰鬃马。苏听澜的理由很实在:一个认毒不够,一个认人不够,中间夹着谢红绡,三个人都不容易悄悄出去。
乌弥月躺在床上听见安排,隔墙问:“她晚上磨针,我睡得着吗?”
谢红绡回道:“王女殿下夜里吹哨,我也未必睡得着。”
叶惊霜只说:“都安静。”
两边同时没声了。
入住前要登记物品。
谢红绡把红色外衫脱下,平铺到桌上。十二根袖线只剩三根,暗袋却有十七处:袖口藏解药,腰封藏薄刃,下摆夹层放铜簪和蜡丸,领后还有一张折成指甲大小的城门图。
苏听澜一边记,一边抬头:“你穿这么重不累?”
“好看便不累。”
“这些东西至少四斤。”
“那就是好看得值四斤。”
她里面穿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窄袖小衣,腰间仍系软腰封。叶惊霜负责搜查,先问:“腰封能碰?”
谢红绡眼神微微一变。
那里曾藏她的真实身份牌。机关匣在地下被毁后,名牌只剩半片,仍是她最不愿让人碰的东西。
“不能。”
“你自己取出物品。”
“若我不取?”
“登记未完成,不能入住核心区。可以住外院独屋,门外加守卫。”
“不强搜?”
“你不是俘虏。”
谢红绡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自己解开腰封侧扣,从内层取出半块乌木牌。木牌正面只剩一个被刀削去半边的“谢”字,背面刻红十二。
宁知微没有伸手:“只登记形状,不抄字?”
谢红绡问:“为什么?”
“住宿需要知道你带了身份物,不需要把真名写进公开清单。”
“你们一个个都这样,我很难继续装坏人。”
叶惊霜道:“可以装。别伤人。”
物品分成三类。
可随身携带:三根机关红线、两支普通铜簪、一把无毒薄刃、常用解药。
需封存:七种不明毒粉、四枚吹针、两颗烟丸和能腐蚀锁簧的黑水。
必须销毁:一包已经受潮、遇火可能炸裂的赤硝药,以及一枚没有解药的红楼灭口蜡丸。
谢红绡反对最后一项:“蜡丸能卖五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