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黑牙。”

“那昨晚回营的是谁?!”

陈渊的眉头微微收紧。

周野终于开口:“昨夜带我们回来的,确实是你。”

“那不是我!”

营地里泛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李虎道:“昨夜囚帐死了五个人。”

陈渊看向他。

“谁?”

“三名血牙族俘虏,两名庚字营老卒。”

李虎盯着他。

陈渊没有说话。

韩破军取出一块染血的布,摊在掌心。

“伤口是斩妖刀留下的。”

他顿了顿。

“还有妖气。”

陈渊看着那片暗红血迹,脸色没有变化。

韩破军又取出一枚暗红令牌,獠牙纹路环在边缘,中央刻着陌生兽首。

“我还看见你在营外见妖族密使,你作何解释?”

“这块令牌,是你交给它的!”

韩破军的枪锋往前送了一寸。

“你说,钥匙到手之后,血牙族的地盘归它们。”

陈渊看着那枚令牌,终于明白了这是千面妖故意留下的每一处痕迹。

它没有藏。

它故意让周野看见,故意让守卒记住,故意在韩破军面前留下斩妖刀和妖气。

每一道证据,都指向他。

“千面妖!”陈渊道,“它把我困在石林里,昨夜扮成我回营。”

“它能变成你的样子?”李虎皱眉。

“连气血也能伪装。”

“可周野和你一起回的营。”

“它就是要让所有人相信。”

这句话落下,四周再次安静。

韩破军看着他,眼里的迟疑慢慢冷了下去。

“囚帐里的血是真的,妖气也是真的。”

“密使是我亲眼看见的,令牌在我手里。”

陈渊没有辩解。

这些东西,他解释不了。

血瞳能看见千面妖气血深处的错位,但是别人看不见。

韩破军垂下眼,“我曾以为你和朝廷那些人不一样,可现在种种迹象,让我没办法信你!”

枪锋抵得更近,“跟我回长城!”

赵铁衣脸色一变。

“老韩——”

“让镇北王来断。”

“我不回去。”陈渊道。

韩破军抬眼,“你还想走?”

“给我三天时间自证清白!”陈渊看向营门外的荒原。

韩破军沉默地看着他。

“三天后,”陈渊道,“你再动手,我不还手。”

赵铁衣张了张嘴,最后只喊了一声:

“少将军!”

陈渊没有回头,韩破军的枪锋仍未落下。

良久,他将霸王枪移开,枪尖垂向地面。

“三天。”

“多一刻,我亲自追你。”

陈渊点头。

他没有回帐收拾行装,冰骨刀仍留在营中。

这一趟,他不准备久战。

陈渊走向营门,道路两侧的士卒纷纷让开。

没人阻拦。

他跨出营门,走进荒原。

晨光还未穿透云层,风卷着细沙掠过披风。

走出很远后,陈渊停下脚步。

血瞳亮起。

荒原在他眼中褪去颜色,残留的气血痕迹一缕缕浮现,千面妖藏得再深,也瞒不过血瞳深处那一点本源错位。

陈渊握紧刀柄,他转身,朝另一处荒原走去。

营地后方的密林中,一道身影立在枯树枝头。

它看着陈渊远去,轻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