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算了一下时间。现在五点二十分。陈远航来回四个小时加取东西的时间,最快九点半。
周严在旁边伸出手,秦牧把手机递给他。
“猎鹰,我是棋手。U盘拿到以后不要回刑警支队,直接来我这里。我需要先看内容。”
“明白。”
“还有——你让周兴邦把U盘里的东西列个清单,哪些是跟鼎瑞咨询相关的,标出来。我时间不多。”
“好。”
周严把手机还给秦牧。秦牧挂了电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窗外传来第一声鸟叫,尖而短,像是被早晨的凉气呛了一下。
“你去休息一会儿。”周严说。
“不用。”
“秦牧。”周严叫了他的全名,声音不大,但带着那种当了二十年兵的人才有的语气——不是商量。“你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眼没合。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一两个小时能结束的。你现在不睡,后面撑不住。”
秦牧想说什么,但周严已经指了指角落里的那张行军床。
“两个小时。我叫你。”
秦牧站了一会儿,走到行军床边坐下。弹簧咯吱响了一声。他没脱鞋,往后一靠,后脑勺贴在冰凉的铁架上。
他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没有马上安静下来。
章学诚那句“好自为之”在耳朵里打了个转。不是威胁本身让他在意——威胁他从入伍第一天就开始接收,比这重一万倍的都听过。让他在意的是这四个字背后的节奏。
周永胜不会只打一个电话。
章学诚的电话是第一步——试探。确认情况,看赵铁柱的反应。第二步会在天亮以后。可能是通过县级渠道对赵铁柱施压,也可能是直接在市里动手,堵住陈远航的上提管辖申请。
但不管他动哪一步,都需要时间。天亮到上午十点——这是双方都在抢的窗口。
U盘。只要陈远航把U盘拿回来,周严的材料就齐了。递给纪委的那一刻,这盘棋的主动权就从公安系统转到纪检系统。
周永胜的手再长,也不可能在一个上午之内遮住两个系统的天。
这个念头落定之后,秦牧的呼吸慢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拍了他的肩膀。
秦牧睁开眼。周严站在床边,手里端着一个纸杯,冒着热气。
“几点了?”
“七点十五。”
秦牧接过纸杯,是速溶咖啡,苦得发涩。他喝了两口,站起来。
“有什么情况?”
周严的表情跟两小时前不太一样了。不是紧张,是某种凝实的东西——像是在做一个决定之前已经把所有后果都想过一遍的表情。
“猎鹰出发了。但走之前他跟我说了一个消息。”
秦牧放下纸杯。
“市局今早七点开了个临时碰头会。刑侦口的分管副局长突然通知猎鹰——他手上涉及青云县的在办线索,全部暂停推进,等统一协调。”
秦牧的手停在桌面上。
“理由是什么?”
“没给具体理由。就一句话——''上面有交代,青云县的事情统筹处理,各条线先别单独往前跑''。”
秦牧抬头看着周严。
周永胜动手了。比他预想的还早了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