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没说话。
赵铁柱在电话那头等了几秒,又说:“我跟他说了,依法出警,有什么问题走程序。他没再说什么,挂了。”
“他打这个电话的时间。”
“四点五十三。”
秦牧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现在五点零七分。从孙启明给方德凯打电话,到方德凯通知上面,再到章学诚打给赵铁柱——中间不到半小时。
这条线的反应速度不慢。
“铁柱,章学诚今晚值班?”
“不是。他要是值班不会用私人号打。”
那就是被人从床上叫起来的。能在凌晨五点之前被叫醒、然后第一时间去试探赵铁柱,说明章学诚跟方德凯之间的联系比他们之前估计的更紧密。
“他现在知道周兴邦开口了吗?”
“不确定。他电话里只问了远征公司的事,没提周兴邦。但他要是聪明——”
“他会猜到。”秦牧说。
赵铁柱沉了一下,“我这边怎么办?”
“执法记录仪的东西备份了没有?”
“出门之前就备了两份。一份在所里电脑上,一份在我自己的移动硬盘里。”
“再备一份。发给猎鹰。”
“行。”
“然后正常上班。他们来问,你就说接警出警。章学诚要是叫你去县局谈话,你去——但带上执法记录仪,全程录像。”
赵铁柱嗯了一声。电话那头有女民警小声说话的声音,大概是在安顿周兴邦的妻子。
“秦哥,还有一件事。”
“说。”
“章学诚挂电话之前最后说了一句——''赵所长,好自为之''。”
秦牧攥着手机的手没动。
好自为之。这四个字不是章学诚自己的分量。一个县公安局副局长,不会对一个镇派出所所长用这种措辞——除非他背后站着的人给了他底气。
方德凯不够。方德凯是县级干部,但他自己都在线上。能给章学诚撑这个腰的,只有更上面。
周永胜。
“知道了。”秦牧说,“你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秦牧把手机装进口袋。周严一直在旁边听着,没打断。
“章学诚。”周严说。
“嗯。”
“县公安系统里马文龙的旧人。马文龙倒了以后他没被动,说明他在案子里藏得深,或者他及时换了一条线。”
“换到了方德凯那边。”
周严点了一下头。“方德凯接手青云县的那些项目之后,需要公安系统帮他维持秩序。章学诚就是那个接口。”
秦牧靠在门框上看着窗外。天已经亮了。不是那种慢慢亮的过程,而是他在屋子里待了一会儿再看窗户的时候,外面已经是灰蓝色的早晨了。
“班长,我有个想法。”
“说。”
“管辖权的事,猎鹰说要走正式程序提到市局。但程序需要时间,时间是周永胜的武器。他在市里的关系比猎鹰深,这个程序一走,他就有窗口去堵。”
周严的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你的意思是不走公安系统的管辖权程序。”
“公安系统里,猎鹰一个刑警支队副队长,够不到最终拍板的人。但如果——”
秦牧看着周严。
“如果军事检察院以''涉及现役或退役军人权益保障案件线索协查''的名义,正式向市级纪检监察部门移送材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