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9章 汀泗桥侧翼,奇兵破天堑

关山风雷 清风辰辰

张发奎一拍桌子:“好!伯谦,我就知道你有办法!当年你在山海关起义,就是从绝境中杀出来的!这个任务,非你莫属!”

陈可钰也点了点头,神色严肃:“伯谦,此行关系全局,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你要多少人?要什么装备?尽管提。”

沈砚之略一沉吟:“除了一个加强营和工兵排,我还需要一部电台,确保与指挥部联络。另外,请求炮兵在明日凌晨四时,对正面敌军阵地进行一次佯攻,吸引敌军注意力。我部将于今晚八时出发,预计明日凌晨五时前抵达攻击位置。届时,请正面部队发起总攻,与我部前后夹击。”

“准!”陈可钰不再犹豫,当即下令,“张发奎,你负责协调炮兵佯攻。黄琪翔,你负责调配电台和工兵。伯谦,你部务必小心谨慎,随机应变。第四军全体将士,都在看着你们!”

“是!保证完成任务!”沈砚之挺身敬礼,转身大步走出指挥部。

夜色渐浓,细雨又开始飘洒。沈砚之回到独立团驻地,立刻召集营以上军官开会。油灯下,他再次详细讲解了作战计划,将任务分解到每个连、每个排。他强调,此次行动,纪律重于生命,任何暴露目标的举动都将受到严惩。士兵们只携带步枪、手榴弹和两日干粮,多余的装备全部留下。工兵排每人配备大砍刀、绳索和铁爪。

晚八时,雨势稍歇。三百余名精锐士兵在驻地前列队完毕。他们大多是经历过护国战争和西南剿匪的老兵,眼神沉静,动作利落。沈砚之骑在马上,看着这支跟随自己多年的队伍,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此行凶险,九死一生,但他别无选择。

“同志们!”沈砚之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刀身在雨夜中反射出冷冽的光芒,“汀泗桥是通往武汉的咽喉,吴佩孚在那里摆下了铁桶阵。正面强攻,伤亡太大!我们独立团,就是要做一把尖刀,插进敌人的心脏!今晚,我们要翻越古塘角,从敌人背后给他们致命一击!这不仅是为了第四军,为了北伐,更是为了千千万万受苦受难的同胞!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三百多名战士低沉而有力地回应,声音在雨夜中传得很远,却并不喧哗。

“出发!”沈砚之挥刀向前,队伍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悄无声息地滑入雨夜,向着塔垴山方向挺进。

山路湿滑,荆棘丛生。工兵排走在最前面,用大砍刀劈砍着拦路的灌木和藤蔓,用绳索在陡峭处架设临时的攀爬索道。士兵们一个接一个,手抓脚蹬,借着夜色的掩护,艰难地向山上移动。雨水顺着帽檐流淌,打湿了衣衫,但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武器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

沈砚之走在队伍中间,不时用手电筒(蒙着红布,光线极弱)查看地图和指北针。他凭借着丰富的山地作战经验,不断修正着行进方向。有时,队伍需要绕开敌军警戒阵地的侧翼,有时又要穿越几乎无法通行的密林。有一次,一名士兵不慎滑倒,眼看就要滚下山坡,旁边的战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武装带,所有人屏住呼吸,直到那名士兵稳住身形,才继续前进。

凌晨三时许,队伍抵达了塔垴山主峰东南侧的预定位置。从这里向下看,古塘角敌军的营地篝火隐约可见,偶尔传来几声哨兵的口令。而敌军的主力,显然都集中在正面的桥头阵地和铁路沿线,对这侧后的山涧小径毫无察觉。

“就地休息,检查装备,五时整发起攻击。”沈砚之下达命令。士兵们靠着树干或岩石,抓紧时间闭目养神,但耳朵却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沈砚之则带着几名营长,悄悄摸到一处可以俯瞰敌军营地的岩壁后,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他发现,敌军的指挥部设在一座独立的院落里,四周有卫兵巡逻,但警戒并不十分严密。而在指挥部与前沿阵地之间,有一条简易的土路连接。只要能摧毁敌指挥部,或者切断其通讯,就能造成敌军的大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