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闻其详。”他含笑道。
熠泽带着曾秦进入花园摘星阁密谈,步步气没平,对着花园又是一阵辣手摧花,什么绿牡丹,西域火莲,什么异品龙吐珠,管他是珍稀的,还是绝种的,一顿踢打踩跳,直把管事太监心疼得吞了几回救心丸,好容易才救过命来。
今天绝对是王爷花园的末日,绝对是!
管事太监这心,像无数爪子在撕扯,小姑奶奶哟,我叫你祖宗不行吗,有你这么折腾的吗?
当然,他叫不出来,就算步步小姐把花园一把火烧了,没有王爷的命令,他也只能干瞪着眼叫不出,不要说她的身边有一个神仙一样的公子持剑护着,有时还跟着凭空划上几剑,眼看着大棵的树木倒下他还在自笑,先就说王爷的命令还摆在那里呢--
“白公公,步步小姐是未来的王妃,她要做什么不必阻止,由她吧。”
越想越悲从中来,又是一阵晕眩,想起今天早上第三个小妾在别院对他说想嫁人,说老守着一个不能那啥的男人实在没奈何啊,饭是吃饱了,可是心理空虚啊--空虚个屁,白公公心想,不就是自己不能那啥么,就算囚死她也不能让她嫁别的正常男人去!
不过现在他突然大彻大悟了,这百花都是浮云哪,说不定哪天说没就没了,而且还没得那么凄凉,倒不如任这些花一开始就不曾送来,在自己的土地上盛放多好!这女人不也是这样么,女人一生苦短,你就把她像个佛一样供着那也不是个事,女人天生就想要男人疼爱,从身到心!
反正做什么也不能做步步小姐那样恶劣的摧花人!
罢了罢了,放手吧,今天当值完班他就回家放人。
白公公倚在小太监身上有气无力地道:“走走,眼不见为净。哎哟,咱家的小心肝呀,扑通扑通的。”
步步说什么也想不到,自己一番摧花举动,居然为某个华丽大院内的三个女人赢来了春天,哎,积德了啊,她反正踩完了冲着摘星阁上的窗户伸出个她的纤纤细指中的--中指:“看个鸟!”
摘心阁上,熠泽目光灼灼地望着望着花园里的那一抹倩影,微微一笑,这性子还是不改,那么暴烈,如火一样跳动着生命青春,野,野到让人牙疼,烈,烈到让人眼疼。
“你也爱她的吧?”熠泽这话与其说是问话,不如说是肯定句式。
“爱了许多年了。”曾秦把玩着桌上的玉花生把件,一件出自古墓的玉件,那沁色沁得古滑,深深地透进玉心,像血丝一样缠着花生的遍体。
“你想跟我说什么?”熠泽也不意外,若不是当年总把步步当小孩,自己也会爱她那么久。
曾秦含笑道:“当年皇后与太子是不是达成了什么同盟我不知道,这一次同盟破了?是谁当了叛变者?”
熠泽的面色有丝杀气晃过,快到让人捉摸不住,也笑道:“曾公子此言小王不懂。”
曾秦也看着步步站着楼上竖起中指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玩味地道:“王爷是想告诉在下,有些事不懂最好,有时候难得糊涂才活得命长,是不是?不过人有时就是有比命还重要的东西要争取,也顾不了那什么牵绊了。这些人生大事现在也不必再细论,我只想问一句,难道王爷就这么笃定风少--就是征齐大将军不会回来?王爷不必说什么他与步步已经是过去之类的话,你我都知道,他那个人就是个猛虎,见到步步那就是猛虎,他会这么轻易放过步步?”
熠泽依旧四平八稳地坐着,衣衫连些微的颤抖都没有,他淡淡地道:“征齐大将军有他的事要做,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是舍,什么是得。”
曾秦的脸沉了下来:“看来你们已经达成共识了。”
“你错了。我只是知道他一点底细罢了。”熠泽看着步步冲他竖起中指,不由得失笑,差点把杯子的茶水都晃了出来,曾秦也看在眼中,笑着连连摇头,抓紧时间又道:“王爷看来是拿定了主意,不过我也有一件事要说,那就是,步步决不会就此认命,我也不会就此放手。”
熠泽好脾气地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步步得人喜欢,这是我的荣幸。”
这句话是听皇后无意中说过的,他印象甚深,用在这对姑侄身上真是恰当无比,他一边想着那个让他无法诉说情愫的皇后的一言一行,一边不紧不慢地为曾秦倒上一杯茶,茶色在水晶杯中泛着琥珀光,一股浓酽桂圆香混着蜜香和干花香扑鼻而来,合着熠泽袖中散步出的浅淡的雪松香,一时间一股奇异的香味弥漫在四壁缕花的摘星阁里,然后把它轻送至曾秦面前,一边道:“尝尝吧,此茶甚为我小王钟爱,不知道曾公子觉得如何。”
“红衣圣士。”曾秦只品了一口便叫出了茶名,赞道:“三王爷真是品茶人,这种茶在我大尊国不是很受人喜欢的,我大尊国素喜清雅温和之物,对于此种茶色颇艳似红唇的茶其实较为薄视,据我所知,至今为止,酷爱这种红衣圣士的人不过四个,一个是先帝,一个茶王老人,一个不巧正是家母,还有一个,应当是步步。看来今日还有再加上一位,三王爷殿下了。”
熠泽笑道:“这要托步步之福,小时候太傅们不许孩子喝茶,说怕伤了胃气,可是步步却经常偷偷弄来红衣圣士喝,我跟着喝了几口,虽然不算酷爱,却也一直铭记于心。”
其实,曾秦还少算了一位,那就是皇后,而他也不是因为步步的缘故喜欢上红衣圣士,而是因为无意间看到皇后啜了一口红衣圣士后怔怔出神的样子,仿佛想到了什么久远的事,他突然有一种感觉,皇后虽然不动声色,实则极喜欢这种茶,从此,他便有意无意地品了两杯,含着茶,想着皇后的心思,虽然永远也猜不透她的心,却从此迷上这种红衣圣士。
“步步的话三王爷记得很清楚,那么在下的劝说也不必说出口了。三王爷有三王爷的执着,在下虽然一介商贾,却也有自己的做法,我相信楼下那位苍融公子也有他的动作,大家各凭本事吧,反正我们都不在乎步步是否清白。相信三王爷也明白,上回三王爷想从在下这里收购苏陀河仓库一事在下也只能跟三王爷说抱歉了。”
熠泽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事倒真有点棘手,是件重要的事,苏陀水运如今对有争诸之意的他来说有重要意义,如果曾秦不愿放手,此事大为难办,大王爷的人马在京城越来越势力雄厚,五王爷的人也渐渐翅膀硬了,自己没有更雄厚的舅家后台,一切凭自己,若是失去曾秦的支持,对争储大事无疑是硬伤,纵然有皇上的属意,没有实力,那储君之位也不过如水中花一般,便到了手上也随时能让他血溅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