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们都想好了,就看我出丑了?”步步挑眉道。
黄廷也不是毛头小子,稳重地笑道:“风少有令,凡事除非是危及生命的,否则其他的事尽量让头儿自己想明白,弟兄们只能提醒或是启发。”
步步一阵心烦,头上太阳本来就耀花了人眼,黄廷的话更让人不悦:“你是我的手下还是他的手下,既然你只把我当成第二头儿,那我不需要这样有二心的部下,你可以回风圣城那里去,我不会为难你。”
“头儿不要逞一时之快,我没有其他意思。”黄廷把她的话挡了回去:“头儿是新人,作为上司,他本来就有义务提携你,头儿,忍得一时气,驶得万年船。”
好,很好,黄廷果然是风圣城手下干将,坦率又直白,直人说直话实在是一种利器,常常把自认口齿伶俐的步步弄得无话可回,即使要回,却又发现对这样一个忠诚人使诈实在不是好汉所为,便又只好闭了嘴。
也罢,就承认他说得有道理吧,撇开与风圣城从前往事,他现在做的确实是一个善意的上司都会做的事,提拔,提点,锻炼,既然想要在捕头这一行混下去,就要彻底忘掉自己和他之间的男女之事,把他当成真正的上司。
沿着小溪细细寻去,一路水草溪石绊行,既滑又湿,有时又需弯腰拨开一丛茂密的草丛或是小心地观察半人多高的藤缠树,察看有没有端倪,个个累得满头大汗,捕头这一行的辛酸真不足为外人道也,因为每个人都只看到捕头威风八面地拿着锁链逮人,或是呼喝群众,谁体会过大太阳下涉水拔草的经历?
步步的细嫩的手和脚很快就被锋利如刀的龙舌兰草或是其他锯齿叶割得一条条的细痕,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生水的缘故,肚子又开始一阵阵地疼,她不想惊动众人,只是悄悄地捂着肚子,这种肚子疼最近时常发作,像是受寒,又像是拉肚子,疼也不是很疼,怕家里那几个男人大惊小怪,她觉得也没有必要找太医来大惊小怪地诊视一番。
应该是中暑了吧。大尊京的秋初依旧酷热,极易中暑的。
到得晚上回到衙门时她的衣物都已经条条缕缕,几乎不能看了,黄廷是个有媳妇的人,比别人多几分细心,看到步步的肌肤露在外面,便把自己的外袍借她穿,风圣城今天特意在御史衙门候着她,步步踏进风圣城的厅署,风圣城瞥了她一眼,似乎早有准备,随手扔过一套干净衣物道:“先换上吧,也只有你这个脑子长不完全的丫头,上山查案还穿什么绸衣!”
步步累得说话都舌头打结,被他讽刺了一顿,却也没有力气回嘴了,瞪了他一眼,转身便走,一边让衙门时里的小仆佣给她烧一壶消暑的鱼腥草茶,换完衣服却发现凉茶已经备好了,诧异地道:“我才换个衣服你已经把茶烧好了?”
那小仆佣笑道:“翩捕头有所不知,风少想得周到,每日衙署里出公差的各位差爷们回来都有茶喝,这是常备的!冬天就是生姜汤。”
“原来如此。备酒不?”步步随口问道,肚子又有点开始发疼,她接过温了的茶一口饮尽,又要了一碗,又是一饮而尽。
“不备酒,酒会误事,妨碍各位差爷们办公。”
这风圣城还挺会笼络人心,步步两碗茶下去,肚子仍旧疼痛,而且越发地厉害,开始绞痛起来。
不能病,至少不能病在这里,今天第一天上任办事就生病,将来怎么一统手下?
她咬着牙佯装无事,但她苍白的脸出卖了她,风圣城停下手中的笔注视着她的脸道:“你的脸色很不对。”
“没事,第一天上任,累了点,废话少说,我向你汇报今天的事务。”步步抓紧时间把今天在京郊查案的结果说了一遍,风圣城不时发问,每每切中要点,他一问,步步便觉得自己果然漏过了什么。
“明明卖水的那个老汉可能会知道更多的事,你为什么不多问几句?他不说,你可以用其他手段引他说。”
“下次我会的。”步步有气无力地道,又把在溪边搜查的事叙述了一遍,风圣城听到她也想到“水边有人家”这一层,微微颌首,似乎比较满意她的做法,又提出了几点建议。
把事情都交代完了,风圣城屈指数给她看:“千予已经消失将近二十天,二十天中没有消息也没有人来索赎金,所以不可能是强盗所为,这么说吧,千予的命就在你手里,你自己要努力,就是为了千予也要努力!”
那当然,千予的命才是她现在最大的动力。
“捕头大人,在下有礼了!”苍融似乎等候已久,重重一拍步步的肩膀,话里喜气洋洋,步步正要说话,一阵不提防的剧痛突然从小腹往上蹿起,仿佛有一根钓鱼线钓住了她的肚子用力往上提!
这一下疼痛来得又猛又迅速,步步再也忍不住剧痛,往前一扑,趴在风圣城的桌案上,随后急速滑落下去。
似乎有一股生命力一般的东西从体内迅速流失,她眼前一阵发黑,再也无力睁开眼,闭上眼睛前,似乎看到苍融震惊的脸并听到风圣城焦急的低吼。
----------好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