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醒过来时一线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得窗前那一水晶囊的花球都在闪闪生光,窗前有人背她而立,那一袭月白衫子松松地搭在他身上,闲雅意趣得有几分仙气,感觉到她的动静,他转过身来,冲她笑笑道:“你醒了?”
眨了眨眼睛,看清这个人是风圣城,又看了看周围,窗朗木疏,不是自己的房间,慢慢才想起自己晕在御史台风圣城的面前,可是自己怎么会在这里?摆设简单,好像是风圣城的休憩处?
好像喝了他给的酸梅汤,再后来肚子奇痛,醒来后就这里了。
“嗯。”她应了一声,轻轻动了动身体,发觉自己睡衣下似乎没有穿亵衣,而两腿间却好像有什么异物存在,滑腻腻的,这种感觉激发了她的回忆,那痛苦的初次在脑海里重现,越回想心里越笃定,怒火开始熊熊燃烧,看着他的目光带上了刀子般的杀气,他正向她走来,用关切的目光看着她,看到她目光里的寒意,不由得愣了一下道:“怎么了?肚子还疼不疼?”
“疼,老娘疼死你!”步步随手抓起一边的茶壶朝他甩了过去,这一扔用上了十足的力道,茶壶挟着风声向风圣城的头砸去,竟似是要砸死他!
风圣城撇头避开,看到她痛恨到极处的神情时笑意在他脸上凝滞住了,他缓缓擦去脸上的茶水滴道:“力气挺足,有点起床啊,不过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步步冷笑一声从床上一跃而起,腿间的陌生感让她戾气十倍焕发,她顺手抓起床边的剑指着风圣城道:“我以为你还算是个君子,你背叛我的事我也不打算追究,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反正给谁不是给,当是老娘还债了!可是我警告过你,你我之间已经两清了,你却竟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污辱我?”
“我看你真的没睡醒。”
“我清醒得很!清醒得看到你的狼心狗肺,只怪我把你当君子,以为我们当不成夫妻至少也能当个同僚,现在看来全是我一厢情愿,像你这种不要脸的王八蛋,只会使阴招的王八蛋,老天不长眼,没把你收走吗,让你留在人间祸害他人!”
步步的话如一把把看不见的刀扎进了风圣城的心,刺得他的脸一阵阵发白,步步看得痛快,恶狠狠地又扎了一把刀:“我一直好奇一个问题,那就是你碰那么多女人怎么不得病?难道是身体太好了?”
“够了!”苍融从门口匆匆跑进来挡在她和风圣城之间,风圣城的脸已经白得近乎透明,苍融挡住步步的那一瞬间,他如一只斗败的白鹤,颓然垂下了头,坐在窗前的椅上,一言不发,垂下的黑发挡住了他的眼睛。
“不够,什么叫够了!你们一丘之貉!”
“步步!”苍融试图要说话,步步根本不想听,拔出剑就往苍融身上砍:“滚开,你这个拉皮条的!亏我以为你是和他不一样的人!”
步步的剑当然是砍不到苍融身上,但是她的痛恨却已经这么明了。
“今日天晴日暖,适合带兵,我要去校练场上和士兵们一起跑上几圈,你好好休息吧。师叔,就麻烦你向她解释一下了。”风圣城深深望了步步一眼,只看到她眼里的厌恶与恼怒,她漂亮卷翘的睫毛似乎都在向外喷着火,还带着些微婴儿肥的脸红红白白地变幻不停。
原来她是真的讨厌他了,风圣城长叹一声便要走,苍融急了,一把拉住他道:“你别走呀,这种事叫我怎么开口啊?”
步步怒火越高涨:“什么话我都不听,风圣城,今天的仇我记下了!我听说你不久就要上战场,我就祝你一去不复返!滚开,苍融!”
步步见打不过苍融,索性扔了剑就要赤脚跳下床来往外走,说这种肮脏的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留,风圣城却走上前来,用袖风把她逼回床上叹道:“就算恨我也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说,别伤了你自己。”
“还想当假好人?风圣城!你去死吧!老娘要洗澡!一想到被这个王八蛋碰过就混身发痒,恨不得把皮蹭掉一层!”
风圣城突然露出一个奇怪的笑意:“这么希望我去死?不错,说不定不久的将来一切如你所愿!哈哈哈!”
他哈哈大笑着离开了,看他还这么放肆的样子,步步怒极,抓起身边杯子里的水就在他身后泼了出去。
在大尊国朝向外走的人泼水是一种诅咒,诅咒那个人死了都不要回来!
泼走风圣城,步步回头开始迁怒,碰佛杀佛,谁碰到谁倒霉,而现在房中只剩下苍融一个人,所以不可避免地,他也只得倒霉,苍融自知大祸临头,苦眉愁脸地看着步步,原来女孩子生起气来这么恐怖。
“还不走,要不要我也朝你泼一碗?”她毫不客气地问。
“步步,你听我说……”
“不走是吧,老娘送你走!”看到窗台上的洗笔皿里还有一些剩余的脏水,步步跳下地抓起洗笔池便朝苍融泼了过去,苍融颇有几分洁癖,怪叫一声忙着拍打身上不存在的脏水,一边从门口闪了出去,回头又道:“你会后悔的!”
“后悔个屁,被人强上的又不是你!”步步把整个洗笔皿都朝他扔了过去,然后苍融就像阴魂遇到阳符一般不见了。
“一群混蛋!”步步拍拍手,怒火万丈仍旧不灭。
她太生气了,这件“迷一奸案”疑点重重,她却丝毫没有想过。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一个老嬷嬷模样的人出现在门口,见到步步光着脚丫在地上大惊失色,忙奔了过来道:“步步小姐,您可不能这样下床,女孩子第一次天癸没弄好,以后会留下病根的!”
天癸?步步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初经少女事,比别的女孩略晚了些,哪里会想到那么多。
“奔波了那么久,回来又喝了许多冰镇酸梅汤,不痛晕才怪呀……风少把你抱进来时,整个人都人血人似的,那血呀,滴得风少的袍子上全是,吓死人了……”老婆婆喋喋不休,步步却再也听不下去了。
却原来真相就这么简单。
什么时候开始对他的不信任这么深,有若海水漫过了堤坝,将她曾经对他的信任冲得无影无踪。
究竟是自己天性中有着多疑的一面,还是因为风圣城在她的心里种下了不信任的种子,一有一点风吹草动,不信任的种子便疯狂地生根发芽,将他深深地钉在有罪的那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