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血砂留字诉深仇

她用镊子把纸卷夹出来展开,纸是玉版笺的,上面写着一行字——“天宝十五载六月,李林甫害死武三思,灭其满门。武三思之女武氏逃出长安,不知所踪。”

武三思的女儿,武则天的侄孙女,李林甫的仇人。

她逃出去了,没有死。

她恨李林甫,恨到要把他钉在无字碑上,恨到要让后人知道他的名字。

无字碑上的字是她写的。

上官楼把这卷纸装进证物箱里。

萧烟站在碑前看着那些名字。

他的祖父萧瑀的名字不在上面。

他的祖父死在神龙政变中,死在武三思的诬陷下。

他的父亲萧克郁郁而终。

他的母亲杨玉珠死在逃亡的路上。

他的祖母在法门寺的后山上住了几十年,死在那里。

他的全家都死在了这些人手里。

张柬之、敬晖、桓彦范、崔玄暐、袁恕己、武三思、李林甫。

七个人,七条命,七个凶手。

写碑的人替他写了这些名字,替他钉了这些人。

“萧公子,武三思的女儿在乾陵。”

上官楼站在碑座的后面。

碑座的后面有一道裂缝,裂缝里塞着一块布,布是青色的,是女人的衣裙。

她顺着裂缝往后山的方向走,走了几十步,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找到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四十来岁,穿着一身青布衣裙,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妆。

她靠在石头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她的手边放着一只小瓷瓶,瓷瓶里还有半瓶液体。

河豚毒。

她喝了,喝了一半,还有一半。

她还没有死,还有一口气。

上官楼蹲下来,把两根银针刺入她的天突穴和膻中穴,想让她把毒吐出来。

她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河豚毒发作得很快,她的腿已经瘫了,腰也瘫了,手臂也瘫了,只有眼睛还能动。

她看着上官楼,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你是武三思的女儿?”

她的眼睛眨了一下。

是。

“碑上的字是你写的?”

又眨了一下。

是。

“你为什么要写李林甫的名字?武三思是李林甫害死的?”

她眨了一下眼睛。

眼泪流得更凶了。

上官楼从袖中取出那卷纸,展开在她面前。

“李林甫害死武三思,灭其满门。武三思之女武氏逃出长安,不知所踪。这是你写的?”

她眨了一下眼睛。

“李林甫为什么要害死武三思?”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话,说不出来。

河豚毒把她的声带麻痹了,她发不出声音。

她的眼睛看着上官楼,眼神里有焦急,有愤怒,有说不出口的话。

她想告诉上官楼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但她说不出来。

上官楼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刺入她的廉泉穴。

廉泉穴在喉结上方,是治疗失音的穴位。

她捻转了几下,拔出来。

武氏的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了一个极轻极细的声音。

“宝库。”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她听见了。

宝库。

“什么宝库?”

武氏的眼睛看着上官楼,眼泪还在流。

她的嘴唇又动了一下,发出了最后一个字。

“乾。”

她的眼睛闭上了。

上官楼把银针收回去,探了探她的颈侧,没有脉搏了。

她死了。

萧烟蹲下来,把武氏的眼睛合上了。

“宝库。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