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入阁之约

女侠易小柔 鹰览天下事

人是辰时出发的。

松风镇外三十里,剑阁石门在晨雾中隐现。沈清秋率归墟岛十二名弟子,着青衣,佩分水刺,与唐缺、妙手空空、岳清扬、陆乘风所率人马汇合。沈清秋已将镇海印炼化七日,气息沉凝,眉间隐现青纹,是水脉认主之兆。

“沈岛主,既已得印,可需先归东海稳固修为?”妙手空空问。

“不必。水脉已稳,然遗刻所载治水之法,需以‘定海珠’、‘镇海印’、‘真龙遗蜕残骸’三物同施,方可根除水患。遗蜕残骸仍在剑阁深处,需入内取出。”沈清秋道。

“遗蜕残骸?”唐缺蹙眉,“前次入阁,未见此物。”

“在剑阁最底层‘潜龙渊’。需破三重禁制,方可得见。前次我等所至,仅为中殿。”沈清秋自怀中取出一卷皮图,是易小柔消散前以神念所传,“此图载剑阁全貌,潜龙渊入口在‘剑冢’之底,需以五方之血,启‘五行锁’。”

众人观图,剑阁共分七层:剑心、剑意、剑气、剑冢、剑池、剑渊、潜龙渊。前次仅至剑冢,便得遗刻。下方三层,凶险未明。

“既有图,当速入。然需再约:入潜龙渊后,若得遗蜕残骸,当归沈岛主,以治水患。其余藏宝,依前约均分。”唐缺道。

“可。”众人应。

“然有一事。”陆乘风忽道,“锦衣卫得报,西域‘金刚门’、南海‘潮音阁’、漠北‘狂沙堡’三派,已得风声,正往剑阁而来。此三派与朝廷素有嫌隙,若遇,恐生变故。”

“何时可至?”

“最快三日。”

“那便三日内,取宝出阁。”沈清秋道。

再入剑阁。依图而行,过剑心、剑意、剑气三关,轻车熟路。至剑冢,冢中万剑犹在,然剑煞已弱。沈清秋以镇海印镇煞,开冢底暗门。门后是向下的螺旋石阶,深不见底。

“下。”

行约半个时辰,至剑池。池广十丈,水色如墨,池中插有九柄巨剑,按九宫排列。池边有碑:“剑池禁地,非通剑阵者不得入。闯阵者,需破‘九宫剑阵’,方得见剑渊。”

“九宫剑阵……”岳清扬凝视巨剑,“此阵需九人同破,各据一宫,同时击溃阵眼。然我等仅有五方,人手不足。”

“我可遣弟子补位。”沈清秋道,归墟岛弟子皆通水性,或可一试。

“我唐门机关人,亦可充数。”唐缺自囊中取出九具木人,以机簧驱动,可模拟剑招。

“如此,可布阵。”

择九人:沈清秋、妙手空空、岳清扬、陆乘风、唐缺,及四名归墟岛弟子。各据一宫,木人补余位。阵启,九剑齐鸣,化作剑光攻来。九人各展所能,沈清秋以镇海印引水为盾,妙手空空以暗器破剑,岳清扬紫霞剑气纵横,陆乘风镇抚剑罡刚猛,唐缺天工剑法精妙。苦战一炷香,破阵眼,九剑沉寂。

剑池水退,现出向下的甬道。入剑渊。

剑渊是一处巨大洞窟,四壁嵌满剑形水晶,散发幽蓝光芒。渊底有一石台,上置一剑匣,匣开,内有一枚龙形玉佩,正是“真龙遗蜕残骸”所化。

沈清秋上前取佩,佩触手温润,隐有龙吟。然此时,四壁剑晶骤亮,射出无数剑气,交织成网,罩向众人。

“是剑晶杀阵!退!”

然退路已被剑气封锁。沈清秋急祭镇海印,印光化作水幕,护住众人。然剑气无穷,水幕渐薄。

“需破阵眼!阵眼在何处?”妙手空空高呼。

沈清秋以神念感应,指渊顶一处最大的剑晶:“在那里!”

岳清扬纵身而起,紫霞剑直刺剑晶。然剑晶坚硬,剑尖刺入三寸,再难进。陆乘风补上一掌,掌力刚猛,剑晶裂。阵势骤乱,剑气稍缓。

沈清秋趁机,以镇海印引动地下水脉,水涌如龙,冲垮剑晶阵。阵破,剑气消散。

众人喘息,皆负轻伤。清点人数,归墟岛弟子折一人,余者无碍。

“速取佩,出渊。”

沈清秋收佩入怀,率众急返。出剑渊、剑池、剑冢,至中殿石门。然石门紧闭,门外传来人声喧哗,是金刚门、潮音阁、狂沙堡三派已至。

“里面的人听着,交出遗宝,饶尔等不死!”门外一粗豪声音喝道,是狂沙堡堡主沙通天。

“沙堡主,此乃大明疆土,剑阁遗宝当归朝廷。尔等速退!”陆乘风厉声道。

“朝廷?哈哈哈!老子眼里只有宝贝!撞门!”

石门剧震,是外间以巨木冲撞。石门虽坚,亦难持久。

“需另寻出路。”唐缺查图,“有暗道,通后山。然暗道在剑冢东北角,需回行。”

“回!”

众人急返剑冢。东北角果有暗门,以机关开启。内是一条狭窄甬道,仅容一人侧身。鱼贯而入,行约里许,出洞,已在后山悬崖。下临深渊,无路。

“攀崖而下。”沈清秋道,以镇海印控水汽,凝成冰梯。众人依次下崖,至谷底。

谷底有溪,沿溪下行,可出山。然行不数里,前方林中人影幢幢,是三派伏兵。

“沈岛主,久候了。”一黄袍僧人缓步而出,手持金刚杵,是金刚门门主铁罗汉。

“铁门主,潮音阁主,沙堡主,三位何苦相逼?”沈清秋止步。

“交出真龙遗蜕残骸,可活。”一白衣女子自树梢飘落,是潮音阁主玉观音,手持玉箫。

“若无此物,水患不绝。三位欲与天下苍生为敌?”妙手空空道。

“苍生?与我何干?”沙通天大笑,“老子只要宝贝!”

“既如此,唯有一战。”沈清秋拔分水刺。

三派合围,人数近百,且皆好手。沈清秋等连日苦战,气力未复,形势危殆。

混战起。沈清秋独斗铁罗汉、玉观音,以镇海印控水,然二人武功高强,一时难分胜负。妙手空空、岳清扬、陆乘风、唐缺各战数人,但敌众,渐落下风。归墟岛弟子结阵死守,然伤亡渐增。

危急时,林中忽传来弓弦震响,箭如飞蝗,射向三派后阵。三派猝不及防,死伤一片。一队黑衣劲旅杀出,为首者金甲长枪,竟是太子亲军,统领是郭啸天之子郭威。

“奉太子令,剿灭叛逆!”郭威厉喝,率军冲阵。

“援军至矣!”妙手空空精神大振。

三派见官兵至,军心溃散。铁罗汉、玉观音、沙通天见势不妙,虚晃一招,遁入山林。余众或降或逃。

“郭将军,怎知此地?”陆乘风问。

“太子得密报,知三派异动,特遣末将来援。然仍迟一步,诸位受惊了。”

“无妨。真龙遗蜕残骸已得,可治水患。”沈清秋呈上玉佩。

“好。太子已在成都设坛,请沈岛主即往,施法治水。”

众人出山,至成都。太子亲迎,设坛于锦江之畔。沈清秋依遗刻所载,以定海珠、镇海印、真龙遗蜕残骸布“三才定水阵”。阵成,光华冲天,水汽氤氲。三日三夜,阵法运转,天下水脉渐稳,旱涝渐平。

事毕,太子大宴,封赏有功。沈清秋辞爵,只求永镇归墟。太子允,赐“镇海公”虚衔,允其世袭。

妙手空空、唐缺、岳清扬、陆乘风各得封赏,江湖各派亦得安抚。

然宴间,沈清秋忽吐血,面色灰败。

“沈岛主!”众人惊。

“无妨……是镇海印反噬。我修为不足,强施阵法,伤及根本。需静养三年,不得动武。”沈清秋苦笑。

“可需灵药?朕大内尽有。”太子道。

“谢陛下。然此伤,非药石可医。需归墟水脉滋养,缓缓图之。”

“既如此,朕遣御医随行,务必治愈。”

沈清秋拜谢。宴罢,众人各散。妙手空空返听风楼,唐缺回唐门,岳清扬归华山,陆乘风返京复命。

沈清秋携归墟弟子东归。临行,妙手空空相送。

“沈岛主,前事已矣。易楼主托你重担,望你珍重。”

“妙手楼主放心。清秋既承此任,必不负所托。”沈清秋拱手,“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船出长江,入东海。沈清秋立于船头,握镇海印,望归墟方向。前路,是万里波涛,百年孤寂。

然心中,已有定念。

这盘棋,他接下了。

而江湖,永不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