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该高兴的,只是被悲伤充盈的大脑再也无法思考其他事物,甚至连为何哭泣都已然遗忘。眼泪的流淌比起发泄,更像是本能。
舞步和音乐声没有停止。
只是从先前的欢快,骤然转为急促忧郁,小提琴拉长了调子,几乎断气。
舞裙再次飘然而至,只是这次是一条纯白的纱裙。手套牵引着谭正邱站起,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哭声中继续旋转。
哗——啦——
谭正邱听到了水声。
它似乎来自很远的地方,又好像近在咫尺。泪水的苦涩和咸味从舌尖划过,后颈处也有星星点点的凉意,像是有谁的泪落在了那里。
乐声逐渐激昂,他向半空中跳跃,隔门轰然敞开,泪河涌入,瞬间淹没了舞鞋,它却仍在舞动,只不过也很快看不到了。
谭正邱视野里最后一个画面,是快速接近的水面……
【天选者已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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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受邀参与表演,请答应邀请,但绝不能完成整场演出。】
之前G92是这么说的,描述含糊不清,也不知道是本来就只能这么公开说,还是对方为了拖延陈韶的脚步而故意藏了点信息。
但信息本身应该没错误,关键就在于怎么才能中途退出,又或者让演出停止。
又或者它自己中途就有停止的机会?
也不知道C393能不能搞点事出来。
把希望寄托在一个马上可能就要暴走的怪谈身上并不现实,但陈韶很怀疑自己接受邀请后,是否还能控制自己的躯体。
毕竟【舞者】的怪谈核心大概率不是“美”。
就陈韶的经验来看,不管是提灯女还是金米米,在乎的都只是自身的美丽,还专指样貌上的美丽。这种核心的怪谈可不会闲着没事干非要把别人也变美。
从本质上来看,【舞者】应该和邹女士更为接近,在乎的都是自己的艺术,或者至少表现出来的都是在乎自己的艺术,甚至它不在乎会不会被欣赏被称赞。
那么结论就很简单了——
这么在乎自己的舞蹈,这位女士会愿意拉一个门外汉上去扰乱舞台吗?
所以在陈韶看来,他要么上去就因为完全不会跳舞而触犯规则,要么就是一旦接受了邀请,就会被【舞者】操控着跳舞。
如果当真如此,他就不能直接接受邀请。
但需要怎么做呢?先把自己腿搞断?
虽然这样做也不是不行,但陈韶很怀疑究竟能不能起效——如果真的是被操控着舞蹈,谁还管你腿断了没有啊。
而且陈韶不能保证跳舞的过程中自己的腿不会复原……
或许是陈韶犹豫的时间有些久了,附在脸颊两侧的那两只手转而挪到了肩膀,推着他向前。
【舞者】似乎真的需要一个舞伴?
陈韶对舞蹈并不了解,但一些舞剧应当确实是需要男女舞者一同演出的……
【舞者】在乎的是完成一场舞蹈,她真正重视的是跳舞这件事本身,并不在乎是否有人观看或者欣赏。
那如果,陈韶主动一点呢?
“谢谢。”陈韶小心伸出手,隔着一小段距离,摆在手套下方。
“我完全不懂舞蹈……但如果您真的需要一名舞伴,我想我可以尝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