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受邀参与表演,请答应邀请,但绝不能完成整场演出。】
谭正邱耳边还回响着G92的提示。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站起来,接住了那只手套。
那绝不是真人的触感,只有蕾丝手套略显粗糙的质感,没有温度,移动时也没有附加任何力道,飘忽得如同一只真正的手套。
但谭正邱不由自主地跟上了步伐。
舞鞋依旧轻快地跳跃着,他的手被牵引着放在舞裙腰间,被迫充当了支撑点,两只手套便高高扬起,又倏而垂下。
他随着舞鞋一同跳跃。
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这样怎么可能中断演出?
恐惧几乎是顷刻间占据了谭正邱的脑海,他试图挣扎,但任何挣脱的指令都无法通过神经到达身体表面。
怎么办怎么办?
早知道他刚开始就应该狠心把自己的脚踝崴断!
至少这样他或许还有机会因为无法舞蹈而退出……
谭正邱没有学过舞蹈。
他妻子曾调侃说他的韧带像是钢筋,现在他却被操控着做出一个又一个正常来说绝无可能做出的动作。
他却并未感觉到那种撕裂般的疼痛,反而有一种飘飘欲仙的超然感。
能在舞台上自由地跳跃,随心所欲地跳出自己的舞步,多好啊?
他渐渐入神,眼里逐渐没有了那飞扬的纱裙;舞鞋围绕着他跳跃,又忽而将他推向一边,独自一人回到了“舞台”中央。
音乐声还在演奏,台下没有观众,它却忘我地舞动着。
或许是因为已经到了独舞环节,谭正邱依旧无法移动,刚刚那种飘飘然的感觉却很快褪去。
只是刚刚连精神都被控制的体验让他出了一脊背的冷汗。
不……不能这样下去。
谭正邱听过红舞鞋的故事,据说那是一双穿上之后就会一直跳舞,直到死亡的魔鞋。
难道到了最后,穿上红舞鞋的会是自己?
想想办法……想一想……
该死的G92,为什么不能把提示说得更清晰一些?
不能动作,那就只能想办法触发那些单凭想法和情感就能触发的怪谈了。在两个怪谈的夹缝下,或许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基地里刚好就有一个……
谭正邱想到G92给出的提示前几条,咬了咬牙,开始回想自己最悲惨的记忆。
甚至都不用细想,过去两个怪谈里险死还生的经历,还有队友死在面前却无力相救的画面,就已经在他刻意的情绪调动下催生出了两行泪。
“滋——”
监控立刻响起。
“你疯了!不能哭!要笑!快笑!”
谭正邱充耳不闻。
他对G92没有信任。
从他作为意外卷入收容区的文员开启这场怪谈开始,G92一直只给出了一些模棱两可的信息,本人也是藏头露尾。
相比起真正的工作人员,谭正邱更愿意相信它只是某一个意外契合了基地特性的怪谈。
而相比起基地本身的安危,他要做的当然是活下去。
眼泪很快就像是从断了闸的水库里流出来一样,绵绵不绝地从他眼眶里涌出。谭正邱身体渐渐软了,舞鞋的操控也很快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