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3章 林渊:这就是你踏马的妙计?

“将军?”

副将一脸懵逼。

“将尼玛的头!快撤啊,留这等死啊?”

“将军,我们仓促撤退,敌人若是趁机掩杀,我们不知道要死多少!”

“十万大军,他们杀的动吗?”

“???”

这副将显然没有赵武那般死脑筋。

随便坚持了两句,就跟着主将一起逃了。

船队在江面上乱成一锅粥。

无数战船同时掉头,船桨互相打架,船舷撞船舷。

沈冰不敢回头,只是死死攥着船舷。

“快!快划啊!”

“加速!加速!加速!”

...

林默并没有派兵去追,建德城本就空虚。

他的主力大军,正在翻山越岭。

城内大多数都是从未操练过的民兵。

守守城,还能发挥出一点作用。

追击...简直就是送死。

但这种上十万的大军一旦溃败,压根就不用去追。

兵败如山倒,更何况是在水上。

匆忙逃命之下,淹死的都不知几何。

一直逃到了江心,沈冰才战战兢兢地回过头。

江面上空空荡荡。

建德渡口的火光变成了远处几点模糊的亮点。

没有追兵。

一个人都没有。

噗通!

沈冰瘫在甲板上大口喘气。

“好险,又躲过一劫,老子还真是福大命大。”

直到心跳平复,呼吸稳定,他才站起身来,瞭望这支已经溃不成军的船队。

粗粗一扫,便知道到少说也折损了一两万人。

“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副将又出现在身旁。

“去,给老子弄点黑炭来。”

“将军,要那个做什么?”

“多嘴,让你去你就去!”

片刻之后,沈冰将黑炭抹了个满脸,头发也故意散开。

又弄了点血,在身上乱抹一通。

那副将看到这里,也是恍然大悟。

他立即有样学样,把自己弄得和沈冰差不多一个德性。

但让他更惊讶的是,沈冰竟然嚎啕大哭:

“陛下,老臣有罪,老臣有罪啊...”

“将军,离靠岸还远着呢。”副将在一旁小声提醒。

“会不会...浪费感情?”

“你懂个屁!”

沈冰瞪了他一眼:“这叫提前酝酿情绪,多学少说话,懂吗?”

高!实在是高!

服了!心服口服!

那副将一脸惊为天人,怪不得沈大人能够在陛下面前如鱼得水。

怪不得他老人家吃了那么多大败仗,不但没事,还能步步高升。

差距,差距啊!

瞧瞧人家这手段。

那副将连呼几声学到了,学到了,接着也开始酝酿情绪。

...

船队在一片悲戚的氛围中,终于靠岸。

沈冰一个激灵,连滚带爬从跳板上扑下来。

跌跌撞撞的扑到林渊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陛下,老臣...老臣险些再也见不到您了...”

都这样了,林渊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又他娘的败了呗。

林渊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十万水师倾巢而出。

千艘战船铺天盖地。

回来却是这么一副熊样。

一个个跟死了亲爹一样垂头丧气,战船也不知道少了多少。

他劈头盖脸骂了过去:

“沈冰!!!”

“十万大军怎么就回来这些残兵败将?你到底打的什么仗!”

“这就是你他娘的妙计?”

沈冰膝盖快速滑行到林渊脚下,抱住了他的腿。

哭得鼻涕眼泪糊成一团。

“陛下,臣有罪,臣有罪啊!”

“老臣千算万算,把一切都算进去了,却错算了人心,老臣罪该万死啊。”

林渊呵了一声。

“狡辩,接着狡辩!”

“陛下,非是老臣狡辩,老臣只是想把事情真相告知陛下,之后,不用陛下动手,老臣自己跳江!”

“呵!”林渊嗤笑一声。

“来人,把沈老大人拖去喂鱼!”

沈冰吓得差点昏死过去,这不是他认识的林渊啊。

被人夺舍了?

还好,他的担忧只持续了那么一个瞬间,却听林默讥笑道:

“真是个怂包,朕就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免得朝臣说朕一言堂。”

沈冰如蒙大赦。

“陛下,这次失败,臣已经无言再见陛下,但那白衣门...老臣不得不留一条命来通知陛下啊。”

“呵,和上次的理由一样。”林渊冷笑。

“陛下!那孙夜舟早不叛变晚不叛变,偏偏在老臣大军压境之际突然反水!”

“他把建德城里的伏兵引了出来,足足十万伏兵,把渡口围得铁桶一般!”

“老臣拼死力战才杀出一条血路,若非老臣当机立断亲自断后,这十万儿郎连三分之一都回不来!”

“那孙夜舟拿着陛下的银子两面通吃,白衣门叛变得干干净净!”

“嗯?”

林渊怔住了。

他目光来回看,确实没有发现一个白衣门弟子。

这不合常理。

白衣门个个战力惊人,纵然战败,也绝无可能没有一个生还的。

尤其是孙夜舟,只要他想走,就无人能留。

除非他不想走。

所以...

林默脸色一瞬间黑如铁锅。

他平生最恨,就是背叛!

许了孙夜舟那么大的好处,让他做江东之主,他竟然还如此?

林渊再次看向跪在那里的沈冰。

只见他满脸漆黑如炭,浑身血迹斑斑。

就连头发胡须,都被火燎焦了不少。

这竟然让他莫名心中一疼。

沈冰啊,快八十岁的人了,还整天为了自己的江山社稷忙来忙去。

虽然主意比较馊,但他忠心啊!

他可是一直都不背叛的,从始至终。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那孙不易都他娘的跑临安去了。

沈冰却一直坚守在金陵,一直在自己身旁。

更何况...他还为自己切了一下...

确切的说,他和沈冰才是真正的同根啊!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林渊心中复杂无比。

自己怎么可以如此对待一个赤子之心的老人啊。

他亲手扶起沈冰。

“沈老,是朕错怪你了。”

“这一仗不是你打不赢,是孙夜舟那狗贼背信弃义,朕用人不明,这罪不在你。”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几个直肠子的武将几乎是同时跪了下去。

“陛下!”

“首战大败,十万水师折损逾万,士气萎靡不振,三军将士都在看着!”

“那林默就是有伏兵又能有多少?咱们十万水师还冲不破他一个建德渡口?”

“不管白衣门有没有叛变,沈大人身为三军主帅,若不斩首以正军法,何以服众!”

“陛下,老臣从军四十载,深知士气可鼓不可泄。”

“今日这一仗把金陵的脸都丢光了,若沈大人不受军法,明日谁还肯死战?”

也有很多官场老油条,只是站在旁边看热闹。

并不出头。

但...这次的败仗实在丢人,又是首战之败,连一点点处罚都不给,这仗没法打了。

所以,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以年轻将官为主。

“陛下,臣请斩沈冰!”

“臣附议,请斩沈冰!”

“臣附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