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军牌镇魑魅!荡尽妖氛踏归程

「宪和!你拦我作甚?」\

刘备怒目低喝:\

「这等妖人蛊惑流民,敲骨吸髓,更谋财害命!\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

就这麽坐视他们夺走百姓的最後一口活命粮?!\

吸乾百姓的最後一滴血?!」\

简雍面露苦色,低声道:\

「大哥,杀一妖人易。\

可此地乃中山国腹地,\

这祭酒敢光天化日之下行骗,背後必有官吏豪强撑腰……」\

简雍说到这里,一时只感觉有些语塞难言,\

只能转头看向陈默,目光带着求助之意。\

陈默眼神如覆寒霜,\

冷冷扫过那祭酒与冷眼旁观的佐吏,低声言道:\

「大哥,宪和兄的顾虑我能懂得。\

他是不愿大哥在此孤立无援之处,交恶了城中郡兵,更交恶了张纯。\

大哥且看那些佐吏,他们为何要在此护卫一个邪教之人?\

因为这弥天教,\

本就是中山相张纯等人用来敛财聚众、愚弄百姓的帮凶与耳目!\

这卢奴城的表面繁华,\

实则是建立在对底层百姓敲骨吸髓的基础之上,\

全是从这等流民的骨血里榨出来的!\

中山国之富,富在豪强,富在邪教。\

而於百姓之苦,尤甚刀兵!\

甚至......比某些遭逢黄巾兵灾之处还要更凄惨数倍!」\

语罢,陈默却反握住简雍的手腕,将其缓缓按下,\

眼中透出一抹冰冷厉色:\

「然而,宪和兄。\

我等起义兵,立坞堡,讨黄巾,所为何事?\

若因忌惮地方权贵,便对这等草菅人命之事视若无睹,\

吾等与那公綦稠、公孙瓒之流,又有何异?\

大哥,想做便去做吧!」\

「子诚此言,正合吾心!」刘备眼眶泛红。\

他死死盯着那快要冻僵的母子,声音沙哑却坚定,\

「今日,我刘备若连眼前的百姓都护不住,\

又谈何匡扶汉室!」\

说罢,刘备猛地挣脱简雍的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陈默当即招呼关羽,紧随其後,以防有失。\

「什麽人?!」几名贼曹佐吏见有人靠近,刚要拔刀嗬斥。\

关羽猛地踏前一步,凤目骤然圆睁,\

一股屍山血海中淬链出的悍烈煞气激荡而出。\

长刀半露,\

青龙长吟,寒光逼人。\

几名平时只会欺软怕硬的佐吏顿时胆寒,\

只感觉手脚酸软,连刀都再拔不出来半分。\

陈默此时上前,\

亮出怀中一枚北军长史府签发的核验军牌,沉声喝道:\

「左中郎将奉旨平叛,整肃冀州!\

尔等身为大汉佐吏,竟敢当街纵容妖人,更与其勾结,诈取民财,\

莫不是想以乱军之法论处,借尔等项上人头一用?!」\

皇甫嵩杀戮之名震慑冀州,\

几名佐吏惊得面如土色,\

哪里还顾得上什麽祭酒使者,当即仓皇逃出深巷。\

那胖祭酒刚要借神明之名虚张声势,\

刘备已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犹如提捏童稚一般,将他重重掼在雪地中。\

随後,刘备夺过那随从手中的布囊,用力掷落在地。\

哗啦一声,布囊散落开来,\

露出其中混杂着沙土的秕谷、粟米以及零星几串铜钱。\

刘备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那些目瞪口呆的饥民,\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

「乡亲们,莫信妖言。\

把你们的活命粮,都拿回去吧!」\

说罢,他解下自己腰间的水囊和随身的乾粮袋,\

亲自递到那名抱着孩子的母亲手中。\

然而,饥民们却畏缩不前,\

只是满眼惊恐地看着刘备。\

那抱着孩子的母亲连乾粮都不敢接,只是伏地战栗道:\

「贵人饶命,神明休怪!神明休怪!」\

刘备手执乾粮,僵在半空,\

满腔怒火,顿时化作了深难见底的悲凉。\

陈默轻轻按下刘备的手臂,叹声道:\

「大哥,他们被压榨得太久,连什麽是真正的活路都不敢信了。\

你且回想咱们涿郡,在咱们白地坞。\

那些太行山上的流民,那些无家可归的百姓,\

他们如今过的是什麽日子?\

他们有遮风挡雨的房屋,有可以果腹的黍米和板栗、豆菽。\

我们给他们分田地,给他们良民的身份,军民秋毫无犯!\

在咱们的地盘上,百姓不需要去求什麽虚无缥缈的神明,\

因为官府,就是他们最坚实的依靠!」\

陈默的这番话,终於让刘备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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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长叹一声,转头遥望向四野苍茫的冀州大地。\

是啊,至少自己和子诚在涿郡的一番心血,没有白费。\

可是,涿郡的安宁,终究只是偏安一隅。\

天下之大,如这中山国一般,\

豪门酒池肉林、道旁饿殍遍野的惨状,不知还有凡几。\

刘备望着风雪中瑟瑟发抖的流民百姓,胸中悲恸难抑,\

只觉这天下苍生的死活,已如千钧重担般压在了双肩之上。\

「子诚......所言极是。」\

他收敛起眼底的悲痛,深吸一口寒气,\

声音沉郁,却决绝:\

「天下倒悬,斯民何辜!\

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

此等混沌世道,岂能长久?!」\

刘备猛地转头看向陈默,目光灼灼,\

「子诚!迟早有一日!\

备纵使倾尽此生,也定要引一支仁义之师,\

将这妖氛浊世一扫而空!\

还天下百姓,\

一个清平大治!」\

……\

两日後。\

所有的关防文书与兵马调令终於交接完毕。\

清晨,一场新雪飘飘洒洒的降下。\

细雪微茫,\

却仍将幽冀大地的枯黄,悄然掩上了一层薄薄的素白。\

卢奴城外,通往北方的官道岔路口。\

刘备、陈默与关羽率领的五十名精锐亲卫,\

皆披着厚实的防雪大氅,端坐在战马之上。\

在他们对面,是同样已经整装待发的卢观与八十名范阳族兵。\

「玄德公,子诚兄!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前路便是涿郡地界,在下便要率部折返范阳了。」\

卢观策马上前,在风雪中对着刘备与陈默郑重抱拳一礼。\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他对刘备的弘毅与陈默的智虑已是心悦诚服。\

卢观此刻深信,眼前这两人绝非池中之物。\

来日的幽州,必定有其二人的一席之地。\

「此番,多赖卢家郎君与范阳诸位壮士鼎力相助,备铭记五内!」\

刘备在马背上深深回礼,语气真挚。\

「卢兄,新雪既至,道路难行,沿途万望保重。」\

陈默亦是含笑拱手,\

「待到明春冰雪消融,太行花开之际,\

吾等再与卢兄把酒言欢!」\

「一定!诸位保重!」\

卢观豪迈地大笑一声,再不拖泥带水,\

猛的一挥马鞭,带着范阳族兵踏上了向东的归途。\

刘备目送卢观等人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之中,\

这才回头看向陈默与关羽,紧绷的眼角终於柔和了些许:\

「子诚,云长!咱们也该回家了!」\

「起行!归家!」\

关羽轻勒马缰,沉声下令。\

数十匹北地良马发出一声嘶鸣,\

喷吐着白气,铁蹄踏破冻土泥泞。\

一行人迎着漫天微雪,向着涿县方向,\

踏雪北归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