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敲骨吸髓!繁华皮囊下的吃人魔窟

「可若是北军在冀州陷得更深......\

待得战事旷日持久,\

这二人难保不会引胡虏入寇,祸乱幽冀。」\

刘备浓眉紧蹙:「那师兄......公孙伯圭呢?\

此人在蓟县犯下那等滔天之恶,\

论罪当诛,百死莫赎。\

但他方才激愤之下未加掩抑,失了声量,\

那番势不与胡虏妥协之言,倒不失汉家男儿骨气。」\

「这或许正是公孙瓒的底线所在。」\

陈默冷声道,\

「其人虽刚愎自用,残暴嗜杀,为了权柄可以不择手段。\

但他骨子里对胡虏的刻骨仇恨却是真。\

此人恐怕宁死,也不会做外族鹰犬。」\

陈默转头看向刘备,沉声道:\

「大哥,幽州世族与边将决裂,\

於我等而言,既是喘息之机,也是天大的警醒。\

公孙瓒与张家兄弟势同水火,幽州必将陷入内耗。\

但苦的,终究是北地百姓。\

我们必须趁此间隙,在涿郡休养生息,厉兵秣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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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自身如磐石般稳固,\

方能在将来的幽州乱局中,为北地百姓撑起一片安稳。」\

刘备闻言,神色凝重地缓缓点头:\

「子诚所言极是。\

幽州若乱,百姓何辜。\

我等必得先安一郡,方能救得一州。」\

「今日之事,当真凶险万分。」\

陈默转过身,面容一肃,\

对着身旁的卢观深深作了一揖,正色道,\

「今日若无卢兄随行,\

令宗老将军念及与卢尚书的旧交,率先出言定调。\

我等今日,怕是难以这般从容退出正堂。\

即便有太守印信在手,以公綦稠等人的心思,定会多加构陷。\

宗老将军此举,实乃暗中护持。」\

卢观见陈默行此大礼,\

连忙上前一步托住陈默双臂,连连辞让:\

「子诚兄折煞我也!\

在下不过一介陪客,\

真正破局的,乃是子诚兄在并州的赫赫军功,以及运筹帷幄的先见之明!\

若非子诚兄料敌机先,备下这等破局奇招,\

区区一点人情,又岂能挡得住皇甫嵩的军威,与幽州诸将发难?」\

卢观看着眼前神情自若的青年,心底深生敬服。\

他深知,范阳卢氏虽清望极隆,\

但在这些手握重兵的悍将面前,单凭名望实难保全。\

陈默这等审时度势、借力打力的深沉智略,\

方是乱世立足的根本。\

「能与玄德公和子诚兄结契,实乃我范阳卢氏之幸!大幸也!」\

卢观郑重一礼。\

双方相视一笑,携臂而出。\

……\

三日後。\

因行军调度、粮秣划拨之事繁杂,\

关防印信尚需北军长史核验。\

在等待行文的空隙,乃至办理各项关防文书的日子里,\

刘备、陈默与卢观三人也难得有时间,\

在这座中山国的治所卢奴城中,简单走动一番。\

表面上看,卢奴城确实繁华得令人咋舌。\

由於中山国地理位置特殊,巧妙避开了黄巾军主力的兵锋,\

加之张纯的一番苦心钻营,刻意粉饰,\

城内商贾云集,车水马龙。\

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两旁,\

酒肆茶楼鳞次栉比,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於耳。\

穿着绫罗蜀锦的豪商大贾,乘坐着华丽马车,在街市上招摇过市。\

这种景象,在如今战火连天的北方大地,简直堪称世外桃源。\

然而,当三人信步拐入一条僻静街巷时,\

眼前所见,却将那层鲜亮的繁华外衣猛然扯落。\

寒风呼啸的小巷深处,碎雪已经没过了脚面。\

街角处,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早已冻僵的屍体。\

这些屍体骨瘦如柴,衣不蔽体。\

有老人,也有紧紧抱在一起的母子。\

而在他们不远处,几条饿得眼睛发绿的野狗,\

正远远地徘徊着,随时准备扑上来饱餐一顿。\

「娘……我饿……好冷啊……」\

一阵微弱的呻吟声传来。\

只见在小巷的另一头,\

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底层流民,\

正如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虔诚地跪伏在雪地中。\

在他们面前,站着一名身宽体胖、满面红光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身披一件用粗劣手法染成土黄色的宽大道袍,\

头戴高冠,手中拄着一根挂着符籙的九节杖,\

身後还跟着个捧着硕大布囊的随从。\

此人,正是一名「弥天教」的祭酒使者。\

一名枯瘦如柴的母亲,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

小把掺着沙土的陈化秕谷,\

以及两枚已经被磨得发亮的五铢钱。\

这是她为了让孩子熬过这个冬天,所剩下的最後一点口粮和活命钱。\

她膝行上前,将这最後一点希望,\

无比虔诚地放入了那拿布囊的随从手中,连连磕头,泣不成声:\

「祭酒仙师……求弥天神明赐下符水……\

为我家狗儿消灾解厄,让他能熬过这个冬天,免受冻馁之苦啊……」\

那胖祭酒满脸悲悯地叹息了一声,\

从怀中摸出一张画着朱砂鬼画符的黄纸,递给那母亲,\

又伸出肥腻的大手,在那母亲的头顶虚空抚摸了一下,口中念念有词:\

「心诚则灵。\

你今生所受之苦,皆是前世罪孽。\

如今你倾其所有奉献给弥天之神,神明自会录你功德。\

饮下此符水,便可洗脱罪业,度脱生死。\

切记,莫生凡俗贪念。」\

说罢,胖祭酒便示意身後随从,将那两枚铜钱和秕谷熟练的倒入布袋中,\

转身便走向下一个跪伏的流民,\

甚至连看都没有再看那对快要冻死的母子一眼。\

而在这胖祭酒的周围,竟还有几名身着革甲的中山国贼曹佐吏在为其护卫。\

一旦有流民因为饥饿想要靠近祭酒乞讨,便会立刻招来一顿劈头盖脸的打骂。\

「混帐东西!简直是欺世盗名,草菅人命!」\

看到这一幕,刘备目眦欲裂,胸中的怒火腾的一下便烧了起来。\

他天性仁厚,将百姓视若赤子,\

最见不得这等敲骨吸髓、欺压良善的惨状。\

当即握紧了双拳,大步流星便要上前去。\

一旁的关羽更是看得倒竖卧蚕眉,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冷哼一声,便要拔刀上前结果了这几个妖人。\

「大哥!云长!且慢。」\

随行一并前来的简雍眼疾手快,\

一把扯住刘备衣袖,急急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