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唯一的解法

降了大约二十米后,脚下踩到了一块突出的岩石平台。平台的面积不大,能站五六个人。陆承洲松开绳子,拔出夜哭,刀身上的符文光芒照亮了周围几米的范围。雾气在这里稍微薄了一些,能看到平台边缘连接着一段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是人工开凿的,但台阶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物质,像是某种有机残留物凝固后的痕迹。

秦昊紧跟着他落在平台上。他看了一眼那些暗灰色物质,用剑尖刮了一点下来,凑近看了看。

“旧日支配者的分泌物。它从这里经过过。”秦昊说,“这些台阶通向封印的第一层。守卫类型应该变了。”

后面的人一个个顺着绳子降下来。铁牙带着掠夺者在平台上排成两列,姜晚的骑兵把马留在了地面,下马步战,每个人手里握着强化矛和短刀。铁棘的盾牌手最后一个下来,盾牌在下降过程中磕在岩壁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精锐小队全部到齐。六十一人。

陆承洲举着夜哭走在最前面,沿着石阶往下走。石阶盘旋向下,每一级的宽度都不同,有的宽到能并排走三四个人,有的窄到只能侧身通过。暗灰色分泌物在台阶上的覆盖面积越来越大,到后来几乎整段台阶都裹在那层东西里,踩上去脚感软而韧,像是踩在干了的肉上。

台阶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陆承洲站在空间边缘,夜哭的光芒照出去,只能照亮前方二三十米的范围。但仅仅是能看到的部分就够让人停住脚步了。空间的高度至少有三十米,顶部悬挂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状结构,但不是岩石,是暗红色的半透明物质,内部有液体在缓慢流动。地面上覆盖着大面积的暗灰色菌毯状物质,踩上去会微微下陷。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到几乎能尝到的腐烂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嘴里含了一口馊水。

远处有光。不是自然光,是菌毯上某些部分自发散出的幽绿色荧光,一明一灭,像某种呼吸的节奏。

然后他们听到了声音。

不是吼叫,也不是嘶叫。是一种缓慢的、潮湿的拖拽声,像是巨大的软体动物在菌毯上爬行。声音从黑暗深处传过来,忽远忽近,方向难以判断。

铁棘举起盾牌,盾牌手们全部进入防御姿态。掠夺者们握紧战斧,斧刃朝外,呼吸声在密闭空间里显得特别清楚。姜晚的骑兵们把长矛平端,矛尖指向黑暗。

秦昊站在陆承洲旁边,血泣的剑身在这片地下空间里第一次完全亮了起来。猩红色的光芒穿透雾气,照出了远处的一些轮廓。那些轮廓不是岩石。是一个个矗立在菌毯上的茧状结构,每一个都有两米多高,表面覆盖着暗灰色的膜,膜下面有东西在蠕动。

“那些是什么?”陆承洲问。

“封印守卫的孵化茧。”秦昊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之前在城门口打的是外层守卫。这些是内层守卫,还没孵出来的。旧日支配者用自身的分泌物制造守卫,一个茧里一只。你看那些茧表面有裂纹的,就是快要破开的。”

陆承洲顺着秦昊指的方向看过去。最近的几个茧表面上确实有裂纹,裂纹边缘渗着暗灰色的黏液,膜下面的蠕动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内部撕扯茧膜。

“如果这些全部孵出来,能有多少?”姜晚问。

秦昊大概扫了一眼视野范围内的茧。荧光能照到的范围有限,但仅仅是能看到的部分就有至少上百个茧,排列得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看不到的地方可能更多。

“至少四百到五百。也许更多。取决于旧日支配者制造守卫的速度。”秦昊说。

“我们现在冲过去把茧全部砍了行不行?”铁牙问。

“可以。但砍茧会惊动旧日支配者。”秦昊说,“现在我们还没看到它的本体,它在空间的最深处,靠近封印核心。如果我们惊动了它,它可能会提前破开封印冲过来。以它现在的状态,应该还差最后一点才能完全挣脱。我们提前动手,等于逼它提前战斗。如果它选择在挣脱前先把所有守卫全部孵化出来,我们要同时面对它和好几百只守卫。”

“那就在茧孵出来之前找到它,在它挣脱封印之前杀掉它。”陆承洲说。

“这就是唯一的解法。”秦昊说。

陆承洲举起夜哭,刀身上的暗金色符文全部亮起来。他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菌毯发出一声粘腻的声响。

“精锐小队,跟着我。绕过茧群,直插核心。途中如果茧孵出来了,不要恋战,边打边推进。目标是旧日支配者本体,不是守卫。”

队伍开始在茧群之间穿行。这些茧排列得并不整齐,像是被随意放置的,有的密集到挤在一起,有的稀疏到相隔好几米。通道在他们脚下弯弯曲曲地延伸,菌毯越来越厚,踩上去的脚感从软变成了湿滑,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拔起鞋底。

经过第一个有裂纹的茧时,铁牙停下脚步,朝茧上看了一眼。茧膜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茧的顶部,暗灰色黏液从裂纹里一股一股地往外冒。膜下的东西停止了蠕动,安静了片刻,然后一只爪子从内部刺穿了茧膜。

那只爪子是惨白色的,没有鳞片,只有一层薄而透明的皮肤包裹着细长的指骨。指骨有三节,每一节关节都能反关节弯曲,指尖是一根黑色的骨刺。

铁牙没有等它完全钻出来。他一斧子劈进茧的裂缝里,斧刃穿过茧膜砍在里面的东西身上,发出一声像是砍在湿木头上的沉闷声响。里面的东西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爪子从茧膜里缩回去,整个茧剧烈地抖了几下,然后不动了。暗灰色体液从斧刃劈开的裂口里涌出来,流到菌毯上,很快被菌毯吸收干净。

“它怕斧子。”铁牙拔出战斧,舔了舔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