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唯一的解法

“继续前进。”陆承洲没有停下来看。

队伍在茧群里穿行了大约十分钟。菌毯上的幽绿色荧光在他们经过时一明一灭,整个空间里只有脚步声、呼吸声和远处那种潮湿拖拽声交混在一起。不断有茧开始出现裂纹,茧里的东西在蠕动,爪子从裂缝里伸出来,滴着黏液的脑袋挤破茧膜往外探。每次有茧破裂,最近的一个掠夺者就会上去劈一斧子,把还没完全爬出来的守卫劈死在茧里。但茧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不可能全部劈掉。越往前走,破裂的茧越多。

终于有一只完全钻出来了。

那东西和城门外的守卫完全不同。体型更大,站直了有将近两米高,全身惨白色,没有鳞片,只有一层半透明的厚皮包裹着鼓胀的肌肉。它的头很小,和身体不成比例,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占据了半张脸的圆形口器,口器里层层叠叠长满了倒钩状的牙齿。它的前肢极长,垂到膝盖以下,末端是三根黑色的骨刺,每根骨刺上都沾着茧膜里的黏液。

它站在原地,没有眼睛的脸转向队伍的方向,圆形口器猛地张开,发出一声高频的尖啸。那声音像一根针扎进耳膜,陆承洲感觉耳朵里嗡了一声,身后的姜晚捂了一下耳朵又立刻松开握紧长矛。

然后所有带裂纹的茧同时裂开了。

从四面八方传来茧膜撕裂的声响,一只接一只惨白色的守卫从茧里钻出来,抖掉身上的黏液,张开圆形口器发出同样的尖啸。尖啸声在地下空间里来回反射,震得头顶的钟乳石状结构都在微微颤动。幽绿色的荧光被它们的尖啸声刺激后变得更亮,照亮了原本黑暗的区域——视野范围内至少有两百只内层守卫,而且更多的茧正在裂开。

“别停!冲过去!”陆承洲吼着,夜哭在他手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他率先冲进最近的一群守卫里。夜哭横斩,暗影冲击波在前方炸出一片扇形的清理区,四五只守卫被冲击波掀翻在地。但这次冲击波没有像之前那样把守卫炸碎——这些惨白色守卫的厚皮有很强的韧性,冲击波打在上面只能炸开一层皮肉,露出下面更白的肌肉组织,伤而不死。它们倒在地上翻滚了一下又爬起来,圆形口器张合着,倒钩状的牙齿互相摩擦发出咔咔的声响。

秦昊的血泣刺进一只守卫的胸口,剑尖穿透厚皮后明显感觉到了阻力。他转动剑柄,血泣的猩红剑身在守卫体内释放了一道血光,守卫的胸口从内部炸开了一个碗口大的洞。守卫晃了一下,没倒,用前肢的骨刺朝秦昊刺过来。秦昊侧身避开,反手一剑砍断了它的前肢,再一剑从断肢的伤口处刺进去,沿着肩膀一路捅到头部。守卫这才倒地。

“它们生命力极强。伤口必须致命——头部、心脏、或者完全切断脊椎。”秦昊说,“身体其他部位的伤害只能让它们慢下来。”

铁牙的掠夺者们已经和内层守卫绞在了一起。这些守卫的前肢骨刺很长,攻击距离比掠夺者的战斧还远,而且三条骨刺可以同时从不同方向刺击。一个掠夺者举起战斧招架了一只守卫的骨刺刺击,另外两根骨刺从下方绕过来扎进了他的大腿。掠夺者闷哼一声,没管腿上的伤,一斧子劈在守卫的肩膀上,斧刃嵌进厚皮卡住了。守卫张开圆形口器朝他的脸咬过来,掠夺者用额头撞过去,铁盔砸在守卫的口器上,倒钩状的牙齿崩断了好几根。

铁牙从这个掠夺者旁边冲过来,一斧子砍在守卫的后颈上。这一斧他用了全力,斧刃劈开厚皮和肌肉,嵌进脊椎骨,再横向一扭,脊椎断了,守卫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只剩一层皮连着。铁牙拔出战斧,在那个受伤的掠夺者肩上拍了一掌。

“腿伤不算什么,站着继续砍。”

受伤的掠夺者点了点头,拖着伤腿继续往前推进。

姜晚的骑兵们在这种环境下失去了速度和冲击力的优势,但他们用强化矛和短刀配合,两人一组,一个用长矛架开守卫的骨刺,另一个用短刀近身刺进守卫的胸口或头部。配合默契的两人能在几秒内解决一只。但守卫数量太多,几秒内解决一只意味着同时有三四只围上来。

铁棘的盾牌手们组成了移动的盾墙,十面盾牌紧紧挨在一起,长矛手从盾牌缝隙里向外刺出矛尖,专门刺那些试图从侧面包抄的守卫。盾墙上不断地被骨刺砸中,盾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盾牌手的手臂被震得发麻,但没有一面盾牌被击穿。沈雨泽掺了灵魂铁锭碎片的锻打工艺确实有效。

队伍一边打一边往前推进。陆承洲和秦昊在前方开道,夜哭的暗影冲击波和血泣的猩红剑光交织在一起,把守卫群最密集的区域一层一层地撕开。铁牙的掠夺者护住两侧,姜晚的骑兵殿后,铁棘的盾墙保护队伍的脊背。六十一个人的队伍在几百只守卫的围攻下像一把楔子一样往地下空间的深处钉进去。

推进到地下空间的中段时,远处那个潮湿的拖拽声突然变大了。不是逐渐变大的,是一瞬间变得震耳欲聋,像是声源在几秒内移动了很长的距离。

然后菌毯上的幽绿色荧光全部灭了。

不是暗下来,是同时熄灭,像吹灭蜡烛一样干脆。整个地下空间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夜哭的暗金色符文光芒和血泣的猩红剑光还在发光,两把四级符文武器的光在这片绝对黑暗里显得格外微弱和孤立。

黑暗中,那个拖拽声从他们正前方传过来。

声音很近。近到能听见拖拽声底下还有一个更细微的声音——某种巨大的物体在菌毯上滑动时,菌毯被碾压挤出水分的粘腻声响。伴随着这个声音的,是越来越强烈的腐烂气味和一股灼热的气浪。气浪的温度明显比周围的空气高,吹在脸上干燥而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