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噗噗噗的声接连炸响,每一声都伴随着一簇猩红火光的窜起。
火光所及之处,敌军兵卒立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或当场倒地气绝,或捂着伤口翻滚挣扎,瞬间死伤一片,惨嚎声在夜空中交织回荡。
嗷呜......
一声悠长而雄浑的狼嚎划破夜幕,两道庞大的黑影踏着从城中疾驰而来。
林青鸟与云雀各自骑着一头巨型野狼,身形挺拔端坐,云雀已换上李逸为她们量身打造的大蛇皮甲,这套皮甲贴身得不可思议,仿佛天生就长在她身上一般,勾勒出利落的线条。
穿起皮甲的瞬间,云雀脸颊骤然发烫,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李逸为她丈量身体的模样,指尖细致地掠过肩颈,腰身,连细微的弧度都不肯放过,比当初给青鸟将军丈量时还要周全,这般细致入微的触碰,让她至今想起仍觉羞赧不已,耳根都泛起热意。
周围火把的光芒摇曳闪烁,照亮了两头比战马还要高大的巨型野狼。
狼背之上,两位女子身着暗红色的大蛇皮甲,甲面泛着类似血浆浸泡过的暗沉光泽,手中紧握的长枪在火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寒光,带着一股肃杀的英气。
林青鸟早已发现,骑乘巨型野狼作战,最适配的武器便是长枪。
李逸也洞悉了这一点,特意为风鸾与云雀打造了趁手的长枪,让她们跟随林青鸟修习枪法,以便在日后的拼杀中,能凭借长枪的距离优势占据上风。
“妖狼!”
“是女将军!”
周全失声惊呼,瞳孔骤缩。
先前从流民口中打探到的那些荒诞情报,此刻竟一一应验,由不得他不信!
他慌忙转头看向身旁的吴越,只见这位山王眼中同样充满了惊慌与难以置信。
这般体型远超战马的野狼,他们此生从未得见,心中的震惊之余,一股难以抑制的惧意悄然蔓延开来。
“十门!放!”
趁着敌军愣神失措,阵脚大乱之际,赵川一声令下,城卫军的十门榆木炮接连轰鸣,噗噗噗的声此起彼伏,一簇簇火光在黑暗中骤然绽放,如同一朵朵盛开的死亡之花。
敌军本想趁着大荒村城墙未修完毕,一鼓作气冲入村中,却万万没想到,战斗刚一开始,他们便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若是面对寻常弓箭,他们尚可凭想办法躲避,可大荒村使用的却是这种诡异的木筒,木筒喷射出火焰后,便有无数看不清的东西铺天盖地袭来。
夜色如墨,他们根本无从闪避,只能像活靶子一般被动挨打,惨叫声此起彼伏。
“山王,他们用的这是什么鬼东西?为何闻所未闻!”
周全此刻早已没了先前鱼死网破的气势,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满心都是对未知武器的恐惧。
“撤!”
吴越当机立断,面色的低声命令道。
流民临时反水,他们仅剩一千兵力,而大荒村虽只出动了数百人,却因为有这种喷火的木筒,让他们根本无从对抗。
“撤退!”
周全扯着嗓子嘶吼,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冲!拿下匪首!”
“青鸟将军,就是那个人!交给你了!”
赵川伸手指向人群中的吴越,吴越担心交战中受伤,方才趁机换上了一身银色战甲,在漆黑的夜色中格外显眼,如同活靶子一般。
林青鸟眸光一沉,口中轻呵一声:
“青鸟卫,随我冲锋!”
赵川拔出雪亮的横刀,振臂高呼:
“城卫军,跟我冲!”
另一边的赵拓也不甘示弱,为了保险起见,他特意命令手下兵卒抬着榆木炮,一同冲杀上前。
林青鸟身下的巨型野狼与她心意相通,接到指令后,猛地高高跃起,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敌军人群,它的速度快得惊人,敌军兵卒徒步奔逃,在它面前根本无处可藏,只能眼睁睁看着巨狼逼近。
周全回头望了一眼,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那骑着妖狼的女将军正朝着他们这边疾驰而来,沿途的兵卒根本无需女将军动手,巨狼仅凭高大的体型,便能轻易将他们撞得飞出去,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保护山王,别让它过来!”
周全大喊一声,试图组织抵抗。
然而,除了他的亲信手下迅速向这边聚集,陈之虎的那些亲信却仿佛充耳不闻,依旧四散奔逃,毫无恋战之意。
“这群家伙也要叛变了吗!”
周全眉头紧锁,心中又急又怒,只得拔出黑铁刀嘶吼一声,勉强聚集起上百人,摆出一副要与林青鸟死战的模样。
巨型野狼眼中闪烁着危险的猩红光芒,猎物的反抗彻底点燃了它的凶性!它将头颅压低,奔跑速度骤然提升,无视吴越手下兵卒的刀剑砍刺,这些攻击落在巨狼厚实的皮毛上,仅能造成一些无关痛痒的皮肉伤,反而愈发激发了它的狂怒。
以身体野蛮的冲撞,巨狼轻易破开了敌军仓促建立的防线。
云雀在后方紧追不舍,每当巨狼冲到敌军近前,她便顺势挺出长枪,无需耗费多大气力,只需稳稳握住枪杆,借着胯下野狼的冲势,便能将兵卒狠狠刺出老远,若是运力得当甚至能将人直接挑飞,重重摔落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前方的林青鸟已然被数名兵卒围攻,她胯下的巨狼一声怒吼,强势脱困,身形猛然扭转,粗壮的狼尾横扫而出,将周围的兵卒尽数扫开。
此时,巨狼的身上已添了不少伤口,长毛下渗出多处血迹,却依旧凶性不减。
周全本想带头上前围攻,可冲到近前,近距离感受到巨狼身上散发出的磅礴威压,握着刀柄的手竟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心底的惧意再也抑制不住。
“一起上!拿下她!”
周全嘶吼一声给自己壮胆,话音未落,便见那妖狼身体猛然扭转,将周围围攻的手下尽数扫开,随后目光锁定他,猛地飞扑而来!
周全心道不好,却已来不及闪躲,危机关头他猛地将身边一名手下拉到身前充当挡箭牌,几乎是同一时间,一杆冰冷的长枪穿透了那名手下的脖颈。
手下连惨嚎都未能发出,便已气绝,周全虽侥幸逃过一劫,却被手下的尸体撞得连连后退,一同摔倒在地,他刚要挣扎着推开尸体起身逃离,一杆长枪却如毒蛇吐信般骤然刺来,速度快得让他避无可避!
林青鸟的长枪准确无误地洞穿了周全的脖颈,鲜血从血窟窿中疯狂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长枪抽离时,林青鸟连看都未看他一眼,目光依旧锐利如刀,扫视着战场。
周全惊恐地用双手捂住脖颈,滚烫的血液从指缝间疯狂喷涌而出,呛得他无法呼吸,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在飞速流逝,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一种濒死的凉意从脚底蔓延至头顶。
他不甘心!
明明在山林中过得好好的,抢了粮食后完全可以安然返回,偏偏山王非要来攻打大荒村,做着取而代之的美梦,结果到头来,却是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
周全捂住脖颈的双手渐渐无力松开,血液汩汩流出,他眼中的光彩逐渐黯淡,瞳孔也变得涣散,最终彻底失去了生机。
林青鸟转头环顾四周,夜色太浓,山王吴越已然逃远,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青鸟将军,你留下来处理残局,诚心归降者,不杀!”
李逸熟悉的声音传来,不知何时,他已骑着二郎追了上来。
林青鸟闻言点头,她并无非要亲手击杀敌将的执念,眼下战局为重。
“二郎,我们冲!那个方向!”
二郎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全力从人群中跃出,朝着土丘的方向疾驰而去。
吴越在周全的掩护下成功逃脱,为了摆脱追击,他甚至不惜脱下身上的银色战甲,真正做到了丢盔弃甲,生怕这套显眼的盔甲暴露行踪,引来追兵。
终于逃到拴马之处,吴越迅速分辨出自己的战马,这匹马是所有马匹中跑得最快的,想要顺利逃命,自然要骑它才稳妥。
“驾!”
他快速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嘶鸣一声,载着他疾驰而出,后方追上来的手下也纷纷上马,紧随其后。
“把粮草带上!”
吴越奔逃之际,仍不忘回头吩咐一声。
如此狼狈逃窜,若是没有粮草他们只能喝西北风。
手下们虽急于逃命却也知晓粮草的重要性,趁着后方还有人抵抗,硬着头皮给装粮草的马车套上骏马,可刚要驱车逃离,便见一道极快的黑影窜上土丘,朝着吴越逃离的方向追去!
一个冷酷而威严的声音在黑暗中扩散开来:“投降者不杀!负隅顽抗和逃跑者,必杀之!”
这声音如同寒冰,让听到的人无不胆寒,没人敢怀疑说这话的人有能力说到做到。
“别跑了!陈校尉和周校尉都死了,山王已经吓破胆逃命了!我们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
一名兵卒大喊着,率先将手中的武器丢在地上,有他带头,其他本就心生惧意的兵卒纷纷效仿,丢弃兵器跪地投降。
投降的念头如同病毒般迅速扩散,毕竟每个人心中都被恐惧笼罩,此刻有人带头,便再也无心抵抗。
越来越多的人放弃抵抗停止逃跑,只有极少数人仍心存侥幸,想要骑马逃离。
然而,他们的战马还未跑出多远,后方便有几头巨型野狼疾驰而来,野狼的速度快若疾风,骏马的速度在它们面前不值一提。
巨狼追上后,一口便咬断了骏马的脖颈,鲜血狂喷,骑手也随之被扑倒在地,毫无反抗之力。见此情形,后面的人再也不敢生出逃跑的念头,纷纷丢下兵器,束手就擒。
呼呼呼,
耳边是骏马狂奔带起的呼啸风声,吴越不停用双脚夹着马腹,恨不得让胯下的骏马再快一些,能立刻逃离大荒村这个噩梦之地。
嗷呜!
身后再次传来狼嚎之声,吴越紧张地回头望去。
后方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可心底却升起一股强烈的直觉,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逼近!
“驾!快点!再快点!”
他此刻的心态,恨不得给胯下的骏马插上翅膀,方能摆脱追兵。
“驾!”
吴越此刻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猪油蒙了心,非要不远千里来攻打大荒村,做着吞并此地的美梦。
他以为自己足够隐忍,靠着刻意表现出的诚意和决心,便能博取对方的信任。
结果呢?对方自始至终都没有相信过他,仿佛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才有了如今的下场。
手下的两名虎将,陈之虎憋屈而死,周全为了护送他断后,想必也已凶多吉少。
此次出征的损失太大,大到他根本无法承受!他本应在抢掠了三个郡城后,重新返回山中做他的山大王,反正他打的是大荒村的旗号,就算齐武帝派兵围剿,针对的也是大荒村而非他!
又怎会沦落到眼下这般境地……
“该死!该死!大荒村这些狡猾的家伙,统统该死!等我东山再起,誓报此仇!”
“呵呵……你的马跑得还挺快啊,是匹好马。”
一个戏谑的声音突然在身侧响起,如同鬼魅般在黑暗中回荡。
吴越吓得身体一抖,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侧头看去,只见李逸不知何时已骑着妖狼追了上来,此刻正与他的战马并驾齐驱。
骏马感受到致命的威胁,惊得全力狂奔,气喘吁吁的,而李逸胯下的二郎却显得游刃有余,呼吸依旧平稳,丝毫不见疲态。
“想来我大荒村取而代之,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以为装出一副卑躬屈膝刻意隐忍的模样,我就会相信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像个稚童般天真?”
“你!你早就知道了?”
吴越一脸惊骇,面色青一阵白一阵,既有恐惧与不甘心,更有被戏耍后的屈辱感。
“没错,我看你的第一眼,就知晓了你的心思,因为我会读心术啊。”
李逸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嘲讽:
“我不会错看任何一个真心投靠的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心怀不轨之徒,看来你在山里住久了,人都住傻了。”
“你!”
吴越被李逸这般当众羞辱,顿时恼羞成怒,怒吼道:
“什么读心术!休要骗我!你就是个卑鄙小人!”
李逸一声冷哼,手臂猛然朝着吴越挥去。
两人之间尚有一段距离,按理说根本无法触及,可就在李逸挥臂的瞬间,他手中竟突兀地多出一根长木棍,那是他用来制作长枪枪杆的材料,此刻却成了武器。
吴越万万没料到会有这般变故,仓促间松开缰绳,用双臂交叉格挡。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吴越被这一棍结结实实地扫中,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战马速度极快他又毫无防备,这一摔几乎要了吴越的半条命,浑身骨头仿佛都散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