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纲吉仔细地帮黑发青年围好围巾,在镜前确认对方脖颈上的痕迹都藏在里面。外表依旧是自己冷淡而不近人情的云守。这使他徒生了一种想法,这个人正在被自己妥帖藏好。
便满意地挑起笑容,干净温和的音色。
“多谢款待。”
云雀恭弥半阖凤眸,慵懒的神情中含着一丝倦色。又被凑过来吻了吻唇角,手指动了动,放弃了握住浮萍拐咬杀的想法。尾脊处时断时续地传来令人不适的酸痛感,一想到今天是情人节,还要陪对方外出群聚……他不由危险了眼神。
沢田纲吉敏锐察觉到自家兄长情绪的不对劲,放缓了声音安抚道,“只是想跟恭弥一起出去走走,不会去人群多的地方。”
原先的打算是去绿地公园赏景,看木偶剧场,在餐厅共进二人晚餐。总之情侣会在这一天做的事,他都想跟对方做一遍。至于很早前就把可能碍事的家伙派出去执行任务这件事……沢田纲吉不确定地想,应该不会有人过来搅场的吧?
年轻的彭格列首领扬起一个细小沉着的笑容。起码他们在白天是不会来了,除非想被哥哥当街咬杀,这一点可以确认无疑。
西西里冬季的天空上弥漫着朦胧的薄雾,空气温暖而潮湿。一眼望去皆是巴洛克风格的建筑群,在远处时隐时现的绵延群山,沢田纲吉可以轻易判断出彭格列总部方位。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沢田纲吉发现,他们跟这座城市情人节的氛围其实格格不入。见过彭格列家族众人真实模样的人很少,但是标志性的东方人面孔还是格外显眼了些,很难不令里世界的黑手党们另作他想。
不少人好奇地想要过来搭话,都被云雀恭弥冷冽中微带不耐的表情吓退了。沢田纲吉在卖花女孩殷切期望的目光中买下了一支玫瑰。鲜红烈艳的花瓣上,一滴露水清亮晶莹地淌落。
“为什么只买一朵呢?先生。”卖花女孩不解地问。如果只是象征你是我的唯一的话,女方也许不会为这一枝花而感动吧?
因为,是象征永远的第一千零一朵。
沢田纲吉没有回答,将玫瑰插入西装侧面的口袋里。整个过程中,他的眼眸中都泛着涟漪温柔的光芒,那份暖色,比起冬日的阳光要更为令人沉醉。
云雀恭弥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困倦袭来,倦懒地打了个哈欠。
“很困吗?抱歉,都是我昨天晚……”
“闭嘴。”云雀恭弥闭了闭眼眸,“接下来去什么地方。”
沢田纲吉轻笑一声,凑到他耳边低声私语,“刚刚有好多女性都盯着哥哥,看得我……其实想带你回去,或者当众吻一吻你,告诉她们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
云雀恭弥重复了一遍,唇边挑起漫不经心的笑容。与之不符的是,他突然伸出手固定住沢田纲吉的下颌,冰凉的气息掠夺地吻了过去,不带温柔意味的凶狠与炙热,被他舔咬过的下唇,让沢田纲吉产生了被点燃的错觉。
周围人群在安静过后传来注目与惊叫,还夹杂着口哨声。
“唔……”
“好吧。”沢田纲吉迟缓地眨了眨眼,随后愉快地扬起语气,“现在我是你的了。”
云雀恭弥顺从心意揉了一把他偏长的头发。
“但我还是很讨厌群聚。”
似乎很满意他这样的说辞。冬日的阳光下,沢田纲吉恍然地看到了兄长唇边明快的点点笑意。
……
他被阳光唤醒。
他又一次断断续续地梦到了少年时候,平和宁静的,母亲清晨温柔的呼唤,无论何时都显得凌乱的房间,小心藏好的低分试卷,慌慌张张地赶路上学……
但是后来他知道。即便自己迟到了,并中的风纪委员长也不会咬杀自己。想必也只会将指尖附上自己的额头,缓沉纵容的声线。
‘下次,记得早一点。’
太过久远的记忆,他已经分不清这只存在于他的想象中,还是真实发生过。他有时忘记了声音是如何成为语句飘散到空气中,张口徒劳地无言。那些碎片一样的回忆如纸张焚烧在时光里,最后连灰烬也渐渐湮没消散。
他的人生仿佛被割裂成了三个阶段。
一个是十四岁之前,不知世事,学习和运动都不行,只用目光追随着兄长的背影就会万分满足的少年时。一个是二十四岁之前,规矩的人生发生改变,有了想要守护的伙伴,与期待希望,与无可求得。还有最后的现在,在云雀恭弥死后。
在此之前,他从未有过亲近之人离世的经历,唯一设想过的也是几十年后母亲离开了自己,那个想法让他害怕,想必真到了母亲离开的时候,只是注视着她的脸都会让自己心脏抽痛,哭得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