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明亮的火焰中，白兰感到自己正在化为灰烬。

“呐，云雀君。”

“嗯？”黑发青年侧头淡淡的看他，灰蓝色的眼眸，衣摆被风浮起跌落，城市清晨的浮光为他上一层冷冽的亮色。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好看哟。”

“下次再因为这种话题打扰我。”黑发青年低阖双眼露出一点厉芒，“咬杀。”

“哈哈哈。”

“我其实是想告诉你。”白兰折去了唇边的弧度，“我走在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看到风云变幻，看到人潮来往，都是一掠而过，映不到心底。世界在我眼里只是景色。飞往平行世界，让我发觉到自己不过受困于游戏里的意识。”

白兰张开手臂做出拥抱的姿态，从高空处俯视这座城市。

“寻找有趣的事是我的强项。高兴的事我也会全力以赴的，但怎么就是觉得自己无法融入这世界之中啊，无论怎样都觉得跟他人隔得很远……

我并没有讨厌人类的意思，也不愿意为自己做过的事而后悔。因为那样的话，对自认为玩家的我就太可笑了。当然，我也不打算回头。”

“我这样说……你其实不明白的吧？”

“我没有必须明白的理由。况且，你只是格外胆小罢了。”

“诶？”白兰不满道，“我可是连死亡都不怕的哦。”

“你怕输，也怕付出得不到回报。”黑发青年闭起眼眸，像是不愿再多言。

“所以啊，有时候。我也会觉得很无趣。就想要做一件大事——”

“那是什么。”

“……我想要创造出一个完美无缺的世界。”

半晌没有得到回答，白兰转头去看青年的方向，发现对方唇边居然上扬起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像是在笑他之前说的话。

白兰感觉连风都轻盈起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没有很烫。

“你笑起来很好看。再笑一个，呐？”白兰眯起眼，声音轻佻。

“嘶……我都不打算躲你的浮萍拐。还是一点都不留情地抽到我了，好痛。”

“哼。”云雀恭弥收拐抱臂，“还记得那本书吗。”

“书？”白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永恒时空以一个世纪为单位，并视每个世纪的发展需要而加以微调，以避免社会全体受到更大伤害。”

原来是永恒的终结，白兰反应了过来。道，“通过纠正过去的错误，将所有灾难扼杀在萌芽中？”

“是的。人类终于获得了安宁的未来。”

“然而，这种“绝对安全”的未来却在某一天迎来了终结。不知不觉中形成的因果链，仿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黑暗，即将吞噬全人类。”云雀恭弥的口吻很淡漠，如同在叙述书籍扉页上的序言。

“你的完美无缺……”

“你想说是做不到的吗，就像没有什么会永恒一样。宇宙也会死，哪怕成为全宇宙的神也是一件无意义的事。”

“哦？”云雀恭弥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你真的经历过很多平行世界，看过很多书也了解很多知识，拥有远超时代的经验累积吗？”

“你想说什么。”白兰笑得灿烂，“想要笑话我的话，杀了你哟。”

“一个人总是可以善待他毫不在意的人。”即便不在意方才的杀气，却也足够让他本来和缓稍许神情归于冷淡。

“看在你很在意我的份上，下次再咬杀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