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此时此刻，残存在回忆中的情感还是像噩梦一样。

恐慌到了极点，他无法忍受这样可怖的失去。

‘纲是我十分重要的弟弟。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请务必救他。’

他的呼吸暂停了一瞬。下床洗漱，看着镜中自己面无表情的苍白面孔，成熟而稳重的家族首领。他审视般仔细地端详，仿佛要看穿自己内心所想。

是不是随着年少模样的逝去，那些欢笑与快乐也都随之流逝了？

头发又长了一些，该修剪了。

系好领带。走出房门，今天还有家族的决策会议。

彭格列的总部空落而安静。他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进会议室，惯例地去看窗边悬挂的千叶吊兰。

“第十代，早。”银发青年跟他打招呼，眉间满是凝重和忧虑。

“早。纲。”山本武道，不知何时，这个青年不笑时的侧脸显露出果决和肃冷。

沢田纲吉环察了一圈，没有六道骸的身影。Reborn也不知所踪，他不意外。

翠色如洗，纤长的茎叶蔓延下垂，在空气中悄然而生机勃勃地生长。已经占据了这么一大片空间，跟装饰隆重严肃的会议室显得格格不入。那个人不喜欢群聚，即便必要的会议也只远远地站在一边，目光看向窗外，边拨弄吊兰青色的新珠。

从头到尾都不置一词，黑发的兄长总是这样，即便处在人群中，也显得形影相吊。静默的轮廓在空气中渐渐清晰，他似乎看见了对方忽然转头看他，虚幻的身影出现在光芒中，唇边微不可查的柔光，旱见地绽放出一点点笑意，却稍纵即逝。

“是这样的，第十代。彭格列周边又有一个盟下家族叛变了。如果再不采取有效行动的话，密鲁菲奥雷家族将会以无法想象的事态摧毁掉……”

狱寺隼人的汇报忽然顿住，所有的话语都被默然吞入腹中，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哥哥，你来了。”

所有人都安静地看向窗边的褐发青年，家族首领微笑着颔首，声音轻飘，视线落在身边空无的一个点，他说，“等这场混乱结束，我们就回日本吧。”

“我很想你。”

……

“纲。”

“……纲。”

“啊……哥哥吗。”

“你哭了。”

“……哭？”

……是生理性的泪水吧。

“不要睡在办公室。”

云雀恭弥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抱歉，下次不会了。”

沢田纲吉起身，走过去抱住对方。依赖地蹭了蹭，“我梦到我自己了。”

云雀恭弥任由他的动作，等待接下来的内容。

“有两个……自己。”

“在成功打倒了白兰的时空里，准备和入江正一做出决断前的最后一场会议。一个是回到了十年前……”沢田纲吉顿了顿，“那个我，真让人羡慕啊。”

“羡慕比你年轻了十岁的自己？”

云雀恭弥的声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沢田纲吉心道一声不好，迅速搂紧了怀里的人。声音放软，神情却是一怔。

“说起来，他也应该很羡慕我吧。”

沢田纲吉来到窗边，明亮的灿金色光线在指缝间洒落。

只为了一个可以恢复到原样的世界线。让生命留下裂口的人只有自己。第二个梦境中的片段，那些感情明明很遥远，却仿佛……

“在那样的时空……”

话音顿住，没了下文。

“说起来。”沢田纲吉回过头，温和微笑，“哥哥看起来很喜欢二十年前的我呢。”

“你拥有记忆吗。”云雀恭弥倚在沙发上，闭起双眼。

“与其说拥有记忆，不如说就是我。只是性格和身体都只有十岁。”沢田纲吉用指尖敲了敲窗沿，“能跟哥哥撒娇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

“我看到了哦，在你办公桌上的那幅画。”

“你想说什么。”云雀恭弥半寐凤眸，抚摸了一下拐身。

“我想说。“沢田纲吉俯身，在对方眼睫上落下一吻。

”毕竟没有能够永远与你在一起更让我幸福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