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本丸还真是热闹啊……长船长义默默叹了口气。

他含糊地应了句,与俩人擦身而过。药研回过头,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微微疑惑:“刚才那个……真的是山姥切吗?”

“咔咔咔,那当然是我的兄弟啊,药研殿下。”山伏国广发出他独具特色的笑声,以为药研在开玩笑。

“声音姑且不论,可能是不舒服,不觉得头发颜色好像不太对吗?眼睛颜色也不太对,衣服和被单也太干净了点……一期哥他们远征真的回来了吗?”

话音刚落,本丸上空落下时空通道打开的光芒。

流歌昏沉沉地刚又要睡去,就被那道光惊醒了。

巨大的不安如一道雷电般贯穿了她,她猛然觉得自己犯了个重大的错误,却又一时思维僵住想不起来,直到狐之助这时又蹿了进来:“主人!山姥切先生他们的远征部队回来了!”

流歌一下子想起来了,她居然默许长船长义出去帮她拿早饭了!

她几乎弹起来般坐了起来,翻身下床,脚接触到地面就一软,跌坐下去,吓了狐之助一跳。流歌撑着床沿咬牙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就冲出了房间。

必须!马上!把备前长船长义找回来!

山姥切着陆到本丸传送点时,还在忧心忡忡。

是他坚持要求远征部队提前回来的,因为一种莫名强烈的不安。

他提议的时候,烛台切光忠捻着下巴若有所思:“这就是传说中灵刀的第六感吗?”

“不,跟灵刀没什么关系,何况对仿刀的灵力有什么可期待的……”呸,扯远了。山佬切努力瞎扯了个理由,“我的意思是,近侍是三日月,不觉得很不安吗?”

“三日月先生很强,带第一部队没问题啊。”人家可是本丸公认第一大佬。

“不,我不是说出阵,我是说作为近侍,不觉得拜托那个人去照顾人什么的……会出很多问题吗?”山姥切艰难地斟酌着措辞。

“这个……不过主公不怎么需要人照顾吧?”以前长谷部做近侍管的太多还被谈心过。

“不对,”一期一振这时也面色凝重地加入讨论,“三日月殿是不用他做什么,光站在那就有可能引发混乱的类型……”

(三日月·日常被嫌弃·宗近:哈哈哈??)

一边粟田口少儿组欢声笑语,另一边三位保父刀在凝眉深思,最后拍板决定,反正调查任务也完成的差不多了,取消剩下一天的江户观光计划,提前收队。

回到本丸,山姥切还在思索该如何解释他们擅自做主的行为。他其实有点后悔了,提前回来又能做什么呢?本丸还有其他可靠的刀剑男士在,并不需要特意由他来做什么,这个行为与其说是担心审神者,更大的作用倒是自己图个心安。

见了审神者他又能说什么呢?总不能真的扯那套不放心三日月做近侍的破理由吧?身为仿刀他有什么资格去质疑天下五剑的能力……何况审神者现在未必想见他。

——出征前那个“审神者对自己有意见”的可怕猜想依然未从山姥切的心头消退。他不禁垂下头拉低帽檐,身后一期一振他们的聊天声渐渐听不见……

“啊,抱歉。”

走至长廊拐角正好另一边也转过来一个人,山姥切·日常沉浸在自己的悲惨世界·国广未及察觉,猝不及防就碰洒了对方手里托盘上的粥碗。他一边道歉一边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人,让他愣住了。

有那么一刹那,他以为对面站了一面镜子。

身后一期一振等人也愣住了。然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药研藤四郎、笑面青江等人跑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情景,都停住了脚步。

“……咱们本丸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把山姥切?”

“那位……不是山姥切吧……?”

“难道是……”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山姥切定定看着眼前的人淡定地拿掉头顶的被单,露出与他相似的身量、相似的面容,脸上带着温和而从容的笑容:“终于见到你了。”

“……山姥切……长义。”

——他喃喃念出那个于他犹如梦魇的名字。

“是备前长船长义。”对方微笑着纠正,“见到你很高兴,山姥切国广。”

在确定备前长船长义的身份后,周围便陷入一片死寂。

大家都是每天听着山姥切怨念“仿刀”N遍,自然清楚这位传说中的本科对山姥切国广意味着什么。此时这俩位以这种不期而遇的方式碰面,再神经大条的人,都能解读出气氛里的尴尬来。

而相应的,各种猜测也纷至杳来——

这位山姥切长义是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都没人知道?为什么审神者没有公布他的到来?他为什么要披着张被单假装山姥切国广?还有……之前审神者突然更换近侍,还把山姥切派出去远征,跟这位有没有关系?

如果有心灵感应这种功能,这段短短的走廊此时已经要就地开个八卦茶话会了,然而众刀都乖巧地保持着安静如鸡的状态,直到被一个惊慌的女声打破:“山姥切,我可以解释!”

——审神者出现在走廊的另一边,身上还只穿着睡衣,披头散发。她显然是跑过来的,正扶着墙壁大口喘息,终于喘匀了气,才直起身摇摇晃晃地向他们小跑来,一直跑到山姥切和备前长船长义之间。

长船长义看了流歌一眼,有点歉意但依然平静地说:“抱歉,审神者大人,露馅了。”

这句话却让山姥切敏锐地意识到,对方刚刚身上披的那条不自然的被单果然是在模仿他,而这恐怕就是审神者示意的。他突然觉得很讽刺,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不,是我该道歉。把粥给我吧,我自己去食堂,”流歌愁着眉说,接过长船长义手里的托盘,“麻烦你先回去吧,长义君。”

“是。”

备前长船长义向沉默的山姥切和周围众人礼貌地点点头,快步离去。待他走远,才有人迟疑地开口:“主公,刚才那位……是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