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百里玄一边拨着算盘,一边发出来魔鬼般的笑声,池悦眨眨眼睛,只当做她什么都没有看见。
这般磨磨唧唧的磨蹭了一会儿,百里玄才万分不舍的收回了自己手里的东西,带着池悦去了二楼。
还是那个接待客人用的屋子,百里玄落座之后抬起手给池悦倒上了一杯茶,然后才慢悠悠的开口道:“什么事呀?”
池悦伸手从自己衣袖中掏出来了一张信纸,那张纸四四方方,叠的很整齐,池悦把它掏出来了之后静静的看了半晌,而后才把那张信纸放在桌子上向百里玄推了过去。
“我想你为我找一个人,”池悦说道:“可能不是太好找,我只知道他现在在南方老家三里桥一带当大夫,却不知道他的具体位置。”
百里玄挑眉,而后接过来那张信纸展开来看,他什么也没有看明白,那是一张药方。
“叫什么名字?体型特征,有无亲属?”百里玄问道。
这对于他来说算不上太困难的事,只要知道了名字再加上位置,找到人就很容易,更别提对方还是知名度很高的大夫这个职业,这对百里玄来说就更有利了。
池悦低着头,思索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道:“他叫贺鹊,是一个老头,留着半长的山羊胡子,体型偏胖,我不知道他有没有亲属,但是这些情况,我想也应该足够了,他是一位医术很高明的大夫,在三里桥一带,应该有很多人知道他。”
百里玄点点头:“成,你等我的好消息吧……呃……还有一个问题,找到他之后呢?”
“把他带回来,带回皇城,带到我面前来,”池悦说道:“如果他不愿意跟你走,就把这张药方给他看,不用说那么多,就说皇城之中,有人想见他。”
百里玄点点头,他看起来很轻松,没什么负担还很跃跃欲试的模样:“知道了,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没有?”
池悦看着他,她有些发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低声说道:“那人看完这药方之后,也有可能会当场自尽,你要注意一定不能让他死了,若是他反抗挣扎的厉害,你便告诉贺鹊,他赎罪的机会来了,要不要把握住,到了地下和以前的主子有个交代,让他自己看着办。”
百里玄一时间有些发愣,他惊讶道:“这什么东西啊?看一眼就要死要活的?”
池悦很罕见的没有接百里玄的话,她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百里玄,嘴里说道:“我接下来和你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你的动作要快,而且不能太引人注目,除了我们,我不知道是不是现在也有人还在找他,但你要是找到了他,带着他回来的时候,一定要给他做伪装,不能让其他人发现他本来的模样,你听清楚了吗?”
百里玄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看起来有些惊讶:“这么神秘?他是什么人?”
池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沉默了一会儿才抬眼冲着百里玄使了一个眼色:“你看你身后是什么?”
百里玄连忙扭过头去。
池悦的意思当然不是说百里玄身后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例如埋伏着的人之类的,她只不过是要他回头去看他身后的墙上刻着的守则。
奇缤楼工作守则第三条,为客人保守秘密,客人不透漏的信息不能询问和暗自调查。
百里玄回过头来,脸上有些微红,他挠挠头对着池悦说道:“抱歉啊,我太久没有做任务了,破戒了,你放心,我一定会……”
“他曾经是皇宫里的一名御医,”池悦却突然开口说道:“原来的名字叫做贺天阑,当今圣上即位之后,他便从宫里逃了出来回到了老家,改了名字当了一位村野大夫……”
池悦说到这里,回头去看百里玄,看他稍微愣了一下,池悦凑近他,说道:“现在你知道,你要躲的人是谁了吧?”
话说到这个地步,怎么还能不明白?宫里逃出来的御医,会找他的人是谁用脚趾头想也想的出来。
百里玄想到这里,抬起头默默的看着池悦,池悦垂下眼眸也不看他,只是说道:“这一类的工作我想着你应该没少做,为什么还这样惊讶的看着我?”
“没,”百里玄摇摇头说道:“再匪夷所思的任务我都接过,也不会去过问客人的秘密,但其实……没有女子来我这里要我做这种任务的。”
听到这里,池悦抬起眼,用手肘撑着桌子,沉默的看着他,百里玄恍然不觉,兀自说道:“我的意思也不是说没有女子来过我这里,不但女子会过来杀手楼,甚至还有小孩儿过来的,但他们一般要我做的就是,打个架啊,要个债啊,找一下猫狗啊,唯一遇见的比较出格的事情就是有漂亮姑娘不好意思直接说,于是叫我半夜里翻墙到人家府中,给她爱慕的人送信来着。”
听闻此话,池悦的目光一瞬间变得难以言喻起来,她结结巴巴的开口问道:“你这……奇缤楼不是得要特定的暗号才能接待客人吗?”
怎么连小孩子也能招待了?
百里玄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奇缤楼是,但我不是啊,我,百里玄……只要有银子,谁都喊的动。”
百里玄回忆起过往的自己,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甚至还觉得有点怀念。
池悦由衷的感叹道:“……你真励志。”
百里玄和池悦说好两天之后走,三里桥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再出发之前他还得准备一点东西。
池悦倒是很好说话的,她点头道:“没关系,随你,只要你把人给我带回来就行。”
她没有再说别的什么,百里玄当然也不会开口过问。
池悦要走的时候,外面天色阴暗起来,竟是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池悦站在门口,万般无奈的叹气:明明来的时候还是晴天的……
她把手伸出檐外,一滴滴雨水落下来,不多时便将她的整只手打湿了,池悦把手收了回来,在自己的裙子上擦干了。
按照这个雨势,只要她冲出去,不到五分钟浑身就得被淋湿,可惜现在不是夏天,夏天的雨虽然大,但时间短,只要下过那一阵就可以了,秋冬季节的雨水下的虽然小,却绵长,滴滴啦啦的总也停不了,这么等下去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正在池悦准备提着裙子往外跑的时候,百里玄突然在屋里面喊住了她:“大哥,大哥下着雨你准备往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