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和现户部侍郎柴进的缘分,要追溯到很久以前,那时候柴进不过是一个少年郎,千里迢迢进京赶考,到皇城刚落下了脚,身上便没有了银子,住宿的客栈将他赶了出来,他被人推倒了大街上,手腕被磕破了也顾不得,只是喃喃自语道:“我的包袱。”
店小二用两只指头捏住他破旧的看不出原来颜色的包袱,随手便扔到了他身上,扔完之后拍拍手,嘴里说道:“谁想要你的破行李,里面的东西说不定还没有我们一盏茶贵呢。”
柴进抱着自己的行李站了起来,短了一截的衣袖下,鲜红的血迹顺着他的胳膊流下来。
他有些呆呆的站在街道上,似乎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要去哪里,他所站立的官道上突然响起来哒哒的马蹄声,两匹红棕色的高头大马拖着一节暗色的车厢,车厢上面标着顺王府的标记。
柴进正好站在了路当间,那马车左也过不去,右也过不去,马夫一拉缰绳,只得停了下来。
马车停在他面前,赶车的车夫像是轰苍蝇那样的摆摆手,说道:“你站的真是好地方,活生生把路给我堵死了,快走快走,冲撞了我们王爷,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柴进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极其麻木的抬起脚步准备离开,他一直是这样,每日为了生计发愁,害怕自己吃不饱饭,整日里只关心这件事,便连笑容都忘记了。
柴进行至马车旁边,赶车的车夫高高的扬起手,手中的鞭子便要抽下去,便听得车厢内的人突然开口说道:“等一下。”
柴进心里还在想着,一会儿要去哪里弄一些钱财来,皇城之中有文化的人不少,像是在自己家乡那样给人代写书信恐怕挣不到多少钱,可要是去码头上给人做苦力,以他营养不良的小身板,也搬不了多少东西。
眼看柴进脚步不停,车夫眼皮子跳了跳,下了马车一把将人拉了回来:“唉,我们爷喊你呢。”
柴进依旧是那番木呆呆的模样,他抬起头,轻声说道:“喊我?”
“啊,”车夫扭头看车厢:“我们王爷喊你呢,还喊了两遍。”
柴进的目光跟着车夫同样落在马车身上,只听得车夫话音刚落,车帘子便被一人撩开了一条小缝,里面那人小半张脸便露了出来。
柴进抬头看去,一下子呆住了,直勾勾的盯着那人看。
“大胆,”车夫低声道:“你这个贱民,谁准许你直视王爷了,给我把头低下去。”
里面的人倒是很好脾气的丝毫没有追究,他看向柴进,也看见了他身后背着的包裹和里面露出来的书卷,他笑了笑,柔声道:“你是今年来皇城参加考试的举子?”
柴进老老实实的点点头:“是的。”
那人一扬下巴,示意的点了点他的胳膊:“你手臂受伤了,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柴进呆呆的说道:“我没有钱交今日的住宿费,被店家赶出来了。”
那人看了看他,又饶有兴趣的问道:“那你现在准备去哪里呢?”
柴进老老实实的说道:“我原本想着去码头给人卸两天货赚一点钱过两天好去参加考试,但是又害怕耽误了复习的时间,所以我准备找个角落里躺两天。”
“那要是肚子饿了怎么办?”
柴进木着一张脸,说道:“我尽量少动弹,不会肚子饿的,要是真的饿的狠了,就去店家后厨门口看看能不能捡点吃的,应付这两天,考不上我就回家。”
马车里的人听见这话,翘起嘴角笑了笑,而后伸手一摸自己腰间,取出来一点碎银子,一只白皙如玉的手从车厢里伸了出来,马车里的人说道:“拿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