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怎样的发泄?
欧阳就在街口默默的看着,直至高其福把那只倒霉的鸡剁成了泥,才叹了口气走开。
“老板啊,说句实话,今天我也无聊,我也憋屈,心里有事憋着,难受啊!老板,我看你现在也不忙,不如坐下来一起喝口酒,聊聊天。-----就当陪陪我。”
高其福有些惊异地看着欧阳,看不透这是个怎样的人。古人把人分成个三六九等,只怕现在早不止三六九等了。人人平等,那都是书上写着骗人的。高其福在大酒店里呆了这么多年,也接触过不少的人,这点眼光还是有的:这个穿着随随便便,神色平平和和的男子绝不是一个普通层次的人。
看了看那对即将完事的小情侣,看了看空荡荡的店面,高其福忽然有点动心了。
也许是因为自己憋屈太久了;也许是因为欧阳只是个过路的陌生人;也许是因为欧阳眼里的真诚获得了他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一丝信任。高其福心里有了一种想倾吐的冲动和**。
高其福愣愣地看着欧阳,突然点了点头,“好-----好,我炒几个菜。”
很快加了几个菜,高其福又拎了两瓶酒:“再喝点?”
“好啊。”欧阳就像一个无聊之极的酒客,时间多的没办法打发。
刚喝上,小情侣就吃好了,一结账七十八元,很大方的扔下一张百元币,挥了挥手:“不用找了”,扬长而去。
应该是对学生情侣吧,欧阳忍不住摇了摇头。
闷闷地喝了几口闷酒,高其福空洞的目光越过欧阳,看着后间的小门,那里有一个他深爱的妻子,一个还在嘤嘤哭泣的妻子。
“我本来就是个大厨。本来就是皇冠大酒店的主厨。”高其福说。
有些事就像一口蓄满了水的池子,只要给他一点点的牵引,水就会不断地流出来。
“我来江宁已经有五年多了。在皇冠大酒店之前做过两个酒店。我家在乡下,条件不是很好,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家里还有三个弟妹,所以做事很努力很勤快,加上手艺也过得去,所以两个老板对我都不错,给的工资也不错。几年下来,家里盖了新房,妹妹风风光光地嫁出去了,我自己也结了婚,去年还添了个小子。”
高其福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我很开心,想着再做几年,说不定自己还能开一个不错的小酒店。”
“一年前,有个人找上门,说他是皇冠大酒店西华路分店的人,吃过我做的菜,很满意,要让我去他们的酒店干活,开的工资也高,比原来的老板高了好几千。我犹豫了一下,不想去。一呢因为和原来的老板处得真不错,舍不得,二呢也听说过皇冠大酒店的活不是很好干,大酒店什么人都有,自己未必混得好。可是,原来的老板却不肯要我了。在圈内,当然也听说过皇冠大酒店占着自己财大气粗,喜欢撬其他同行的墙角,只是想不到人被自己撞上了。没了退路,一时也找不到工作,再说有了这么一档事,就算找到了,人家也未必敢用。圈内的消息多快啊,我也只好去皇冠干活了。”
“我知道皇冠大酒店场面大,规矩多,个个都不是好惹的主。所以做事特别小心,这中间虽然被训了几次,也被罚了不少钱,但总算平平安安过来了。”
“过了年,父母不希望我夫妻两地分居,坚持要由他们带小孩,让我老婆跟着我。想了想也好,两个人在一起多赚点钱,到时候可以早点开自己的店。春节后,我老婆也来了江宁,刚好酒店招人,我一想挺好的,我在餐饮部上班,老婆在宾馆上班,挺方便的。可是上班没多久,老婆就告诉我,有个男人骚扰她。我们出来打工也不容易,也不敢轻易得罪人,和老婆偷偷打听了一下,那个人居然是皇冠的少东家。”
“皇冠的少东家,谁敢得罪他啊!别说是我们一个外来的打工仔,就是整个江宁市,能和他叫板的也不多啊。而况,在皇冠呆久了,春少的是听说的还真不少,那是什么人啊!我想到的就是马上辞职,我找了好几个理由,主管都不肯,走又走不了,每个月都有不少的工资被扣着,只好硬着头皮先干着,只是让老婆小心点。可是没多久,老婆哭着告诉我,少东家把她强暴了。”
欧阳轻轻叹了口气。高其福的老婆他见过,相貌也不是特别出众,可婚后不久,正是花貌正盛的季节,尤其是那种小家碧玉般的温婉气质对那些在大都市混迹惯了的人也是一种致命的诱惑。女人如水,女人如水,说的就是此种女子。至于那个皇冠的少东家董胜春,欧阳就了解得不能再了解了,这个皇冠的少东家,也就是现在狗血电视剧才有的衙内执少,除了吃喝嫖赌,其他的什么都不会了,整天带着一帮人到处惹是生非,要数数他做的坏事,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这也就应了江宁的那句口头禅:我用钱砸死你!有钱,多牛啊!做了这么多坏事,却没有人去惹他,当然,除了于晓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