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层窗户纸被捅破。
余师长原本那么丁点侥幸心理，荡然无存。
他暗自苦笑，没想到，事情败露得会这样快。
想要自欺自人都难，毕竟田馨不接电话，便说明了一切问题。
只是不知道，女孩究竟跟他爹说了多少，两人之间的事，想起过往，全是女孩跟其吵嘴得画面。
估计没什么好话。
能有什么好话呢，毕竟自己强取豪夺理亏。
如今小的缩起来，老的来算账，也算合情合理。
他有点失望，有点伤心，没想到女孩对自己居然如此绝情。
随即又不死心，没有正面跟对方硬刚，语气平和的问道：“馨馨，现在怎么样了？”
男人生怕，田行长犯浑，整治心上人，将其关起来，断绝两人的联系，如果是这样，他喜忧参半。
对方沉默了，听筒那边传来粗重的呼吸。
“闭嘴，馨馨是你叫的吗？你也配？”田行长七窍生烟。
这样的对话，算是对他的侮辱。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的模样？土埋半截的人了，还他妈朝三暮四，你真是岁数都活到狗身上了。”
他气急败坏的骂道。
余师长硬着头皮，继续道：“你没把她怎么样吧？”
田行长见其脸皮这般厚，怒火更盛，整张面庞憋的通红，怒骂道：“少他妈装，祸害我的孩子，装情圣，太他妈无耻了。”
男人被骂的灰头土脸，真想挂断电话。
想来，在对方这里是问不出个所以然，可矛盾得解决。
深吸一口气道：“你也别骂了，我没那么不堪，找个时间见面谈吧！”
在电话里吵架，着实没品，所以还是当面锣对面鼓比较实际。
田行长也是明白人，压着火气道：“那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说，时间和地方我来安排。”
“嗬嗬，你安排？”他慢条斯理道：“择日不如撞日，就去你家吧！”
他存着私心，想要见心上人一面，生怕她受了委屈。
可对方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冷哼道：“我家，不欢迎你，等我电话。”
话音落，也不管对方如何，果断收线，余师长微怔，不死心的喂喂了两声，终究没有回应。
他沮丧的看着电话屏幕，愁眉不展。
脑子里乱哄哄的，好似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心乱如麻，但毕竟在官场摸爬滚打许多年，城府和心机还是有的，余师长告诫自己，越是艰难时刻，越要冷静。
思量片刻，主动给老首长拨了电话。
纪委书记的话很明显，那边是纸包不住火的，与其被动的躲躲闪闪，不如将事情摊开来说。
迎难而上，总比做缩头乌龟好。
几声忙音后，沉稳沧桑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
“喂！”
“您好，首长，我是余山海。”他殷勤的自报家门。
对方默然片刻，潦草嗯了一声。
“你找我有事？”他的态度不咸不淡。
“是有事，这不快过年了吗？我心想着，过去瞧瞧您。”他打起精神，恭恭敬敬的说道。
“嗯，不着急，还有十来天呢。”
“啊，是啊，其实……”余师长话语微顿，那边没有回应。
男人的心跳的飞快，隐约听辨电流哗哗的声音。
“哎，我最近不太顺遂，有人背地里嚼舌根，我怕您知道了，对我有什么误会。”他讨好的说道。
对方从鼻子里哼出气息。
“你消息倒是灵通。”
老首长手眼通天，耳目众多，C市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为人刚正保守，也没到顽固不化的地步，现实大染缸难以避免，虽说自己洁身自爱，但子女和亲戚，未必各个正人君子。
所以作为家族的领头人，他也不愿置喙太多。
“这件事，有责改之，无责加冕。”
态度还算宽容，余师长喜不自禁。
刚高兴一半，却听到对方话锋一转：“你这个年纪，再犯这样的错误，真的不应该，希望你严于律己，不要晚节不保。”
余师长语塞，看来对方对他还是不放心。
连连答应下来，老首长也不婆妈，挂断电话前，再次叮咛他，要遵纪守法，莫要道德败坏，给他出难题。
毕竟如此看重他，又是擢升的大好时机，真要出事，自毁前程不说，连带着自己颜面无光。
男人汗颜，还能说啥，只能悉心听取。
眼下这节骨眼，真要踢走余师长，换人，也来不及，再来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错，私底下谁还没有点不清不楚的风流债？
老首长足够宽宏大量，但也有底线。
旁敲侧击的话，犹言在耳，余师长捏着手机，就像犯错的小学生，颇为低眉顺眼，恭顺虔诚。
提携之恩不能忘，没有对方的慧眼识珠。
他不知道，要苦熬到何时，才能出头，所以对方的话，铭记在心。
可对田馨的爱又不能舍弃，左右为难，但很多事，天不遂人愿，眼下还是理清头绪，自保为上策。
等到事态平息，秋后算账也不迟。
就这么想着，电话突然滴滴两声，余师长愣了片刻，反应慢了半拍，才想起打开短信，是田行长发过来的。
敲定约见的地点，稍微有点偏僻。
镇外的农家乐吗？他颇为奇怪？为什么要跑那么远？难道城镇没有清静地儿了吗？虽然费解，可还得去。
他笨手笨脚得发了个好字。
田行长那边很快收到，微笑着勾起嘴角。
眼角眉梢透着不怀好意的兴奋，随即打了电话给H。
照片已经发给对方，就剩下作案的时间和地点，这些不用他多讲，只等着验收成果。
挂断电话后，男人从办公桌后起身，坐立不安，觉得这个办公室逼仄窄小，真想开车去现场观摩。
想象着对方鼻青脸肿，断腿断脚，便痛快非常。
余师长不疑有他，心理盘算着，该怎么应对，老小子肯定生气，要想善始善终，恐怕很难。
既然能谈，就证明事情没有糟糕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起码牢狱之灾离自己不会太近，那么只剩下破财免灾。
以往男人对金钱没什么欲望和概念，如今却是尝到甜头。
有多少人，为了它，以身犯险，名誉扫地，甚至于吃了官司？公职人员，被其腐蚀了内心，变得满身铜臭，作威作福，进而锒铛入狱，比比皆是。
只不过有的运气好，没有被人抓住把柄。
世间很多事，都能用钱摆平，田馨也拿了自己的钞票？可见也不是真清高。
他爹找按摩女鬼混，更不是什么好鸟，无非是代价多少，能打动对方罢了，倘若老东西狮子大张口呢？
余师长跟田行长站到了对立面，原本的情分也就寡淡了。
就好像买卖交易似的，终归有个心理价位，他倒要去会会他，看他开出的价码。
男人从衣架处取了外套，穿戴妥帖后，径直出了房门，下楼来到停车场，钻进吉普车，发动引擎，稳稳的开出部队驻地。
这里是镇东头，农家乐在镇西头。
路途不算近，这个节气，农家乐的生意，难以为继。
天寒地冻，谁还愿意出门，就算哪儿的饭菜再美味，也没什么吸引力。
可以想象的清冷，不过也好，他若是不去，对方肯定认为他耸，毕竟存着纠葛，为了防止对方使坏。
特地检查了车上的工具箱。
大扳手，还有铁钳子都在，如果对方抽风，设局想要坑他，也没那么容易。
余师长一路风驰电掣，仗着技术好，将车开的飞起，临近到达目的地，便看到前方不远处，有辆车停在路旁，而一个人，猛地窜出来，挡住去路。
“该死！”
男人不得不踩了刹车。
那人二十来岁，长的颇为壮实，笑呵呵的跑了过来，敲了敲他的车窗。
余师长胆子很大，缓缓降下车玻璃，上下打量着他道：“怎么回事？突然冲出来，你找死啊？”
他心里有事，语气很冲。
对方面色微变，可很快恢复如初。
“不好意思，师傅，我们的车没油了，您看您匀点给我们吗，实在不行，拉我去前面的加油站也成。”他苦着脸央求。
说话的功夫，面包车上又下来个小伙子。
穿着还算不错，跟眼前这个年龄相仿，开口就叫大哥，语气恳切，满脸焦急，说是，可以付些酬劳。
余师长不想管闲事，可他们的手抓住玻璃窗，愣是不走。
男人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估算了一下，还来得及赴约，关键是被他们烦的不行，只得答应下来。
车门刚开，两人齐刷刷的换了一副面孔。
七手八脚的将人往下拖：车内空间逼仄，余师长吓了一跳，极力反抗。
可对方四双手，他只有两双，脚和伸手在此处，根本施展不开，他也没顽抗到底，悄咪咪的，顺手一摸，摸过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故作不敌，被人狼狈拽了出来。
农家乐有点偏僻，离国道不远，是老板花钱自己修的砂石路，两旁种了树木。
路不太长，千米左右，平日里，除了客人和店家的相关人员，鲜少有人经过。
歹徒怕被人发现，企图将人带到树林里作恶，可中途出了差错，原本像弱鸡似的某人，快速的抬腿，用力跺脚。
“啊……”
杀猪似的喊叫，震耳发聩。
见了血舅舅H(九五五五)｜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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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了血舅舅H(九五五五)｜臉紅心跳见了血
歹徒A疼的龇牙咧嘴，弯下腰去。
扯着余师长的胳膊，不得不松手，对方如同大鹏展翅，猛地再补了一脚，这次却是踢在A的大腿上。
“呃啊啊……”
对方身体不稳，受到重击，身不由己摔了出去。
歹徒B反应慢了半拍，眨眼间，伙伴就遭了秧，而余师长的动作太大，险些抓不住，被带的，摇来晃去。
看着A哼哼唧唧的躺在地上，痛苦不堪。
他大喝一声，抡起拳头凿了过来。
男人听到后脑勺的风声猎猎，暗觉不妙，连忙缩着身体，低了头。
这一拳抡空了，为了施展拳脚，B也松开了他，男人后退半步，两人形成对峙之势。
“你们是干嘛的？”他大喝一声。
随即觉得这话有点白痴。
人家都动手了，当然是打架劫舍的。
可这也太奇怪了吧，谁会专门等在这样偏僻的地方行动呢？
一个令其气愤的念想钻了出来：自己前来只有田行长知晓，难道是对方气不过，背地里给自己使绊子？
他双眼微眯，表情阴沉的可怕。
同时拉了个准备动手的架势，A不停的眨眼睛，熬过了那阵剧痛，手撑着地面，站起了身。
B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对其这眼熟的把式，有点畏惧，小心翼翼的凑到A身旁。
低声道：“你没事吧？”
A气喘吁吁，恶狠狠的盯着余师长，愤愤道：“刘X，你挨这么一下试试，他妈的老东西，力气还真大。”
B的眉头皱起来，怒喝：“别他妈叫我名儿。”
H虽说接了田行长提出的交易，但他也只是个不成功的小混混。
真正混的风生水起的人物，别说城镇没有，就算有，也不会深交他这等人。
所以，他找的也就是，小偷小摸，专干低风险，腌臜事的闲散人员，这两人不总在镇上呆。
大都在C市浪荡，临到春节才回老家。
阴差阳差之下，被H说动，以为没啥难度。
两个身强力壮的，打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还不轻松？所以痛快答应下来。
实则也是过年，在外没挣到什么钱，还想在亲朋好友面前摆摆阔绰，即使真有什么危险，只要不致命，也愿意尝试。
毕竟干不过，还可以跑的。
他们买了把水果刀，借朋友即将报废的车，开到了指定地点。
等来了余师长，看着明晃晃的军用车牌，顿觉不妥，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就算公职在身又能怎么样，大不了，事情败露后，拿着钱跑步，两人对这趟买卖的成功，很有信心。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连打折胳膊腿的棒槌都预备好了。
就等着将人制服，有分寸的来那么一下，你不能太过狠毒，真要弄个，不能走路，或者手臂无能的残废，也是于心不忍。
所以顶多，功能性障碍。
A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是来干坏事的，不能报出真实姓名。
不禁后悔不迭，欲盖弥彰道：“啊，你也不叫这名啊！”
余师长暗自记下，心理鄙夷的冷哼，这两个二愣子，恐怕不太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