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随从躬身问道:“请问主人,这些车马如何处置?”
锦衣少年一腔怒火无处发泄,骂道:“没用的蠢材,枉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这些劳什子小事还用我教你吗?自己看着办吧。”
这名随从莫名其妙地挨了一顿骂,脸上却并没有多少尴尬之色,想来是早已习惯了的。他了解主人的行事风格和脾气秉性,皱着眉想了一下,冲着其他人一摆手,道了声:“跟我来!”奔向了远处的车马。
林错自知难以讨回车马,便打算就此离去。他刚刚转身走出数步,就听身后一阵马匹悲嘶之声,急忙回头看时,只见一干人各挺刀剑,正在将周竞泽的那些马匹逐一杀死,连那辆马车也被他们点着了火,开始噼噼啪啪的燃烧了起来。
林错飞身跃了过去,喝道:“你们干什么?赶快住手!”
锦衣少年挡在林错面前,他背负双手,面上神情极是从容,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淡淡地对林错道:“怎么?你这就改主意了?”
林错喝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快叫他们住手。”
锦衣少年仰天打了个哈哈,说道:“他们自干他们的,与你何干?”
这时,那几匹马都已倒在了血泊之中,却还是大睁着眼睛,身体四肢都还在不停地抽搐。
林错又是愤怒又是伤心,怒道:“这些畜生又没得罪你,你为何如此待它们?”
锦衣少年一声冷哼,说道:“谁说它们没得罪我?就是有不识好歹的畜生得罪我了。”
林错听出对方是在指桑骂槐,他现在只感到气结胸膛,根本没有心思斗口,只是将拳头攥得咯咯直响。他强压了压心中的怒火,说道:“我已放弃了索要车马的打算,你又何必毁掉它们?”
锦衣少年冷笑道:“如果你赢了我,这些东西送给你,我不会皱一下眉头。现在你我战成平局,那这些车马可以说还是属于我。但既知其来路不洁,留在身边只会徒增烦恼,不如除去了的干净。”
林错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说道:“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草菅人命之人!”
锦衣少年扑哧一笑,说道:“草菅人命?他们是人吗?只是一群畜生罢了。”
林错并没为自己用词不当而觉得难堪,叹道:“也许你日后会明白,畜生也好,人也罢,在生命的问题上,都是平等的!”
锦衣少年丝毫不为所动,淡淡道:“畜生就是畜生,人就是人,怎么会一样?就如有人天生就是主子,有人天生就是奴才,永远无法平等。”
林错摇头叹息,觉得和对方再也无法交流,于是闭口不再言语。
锦衣少年道:“既然你觉得和这些畜生平等,就替它们料理后事吧。”转身对众仆从道:“时间不早了,上路。”说完转身上了一匹赤骥宝马,率领众人绝尘而去。
林错孤零零地站在河滩上,看着眼前这充满血腥的场面,又是愤怒又是伤感,他想象不到世间竟有这样残忍冷血之人,竟是如此的漠视生命,竟然可以毫无理由地挥动屠刀。而当对方大肆屠杀的时候,自己又做了些什么?自己并没有像解救杨烈和叶枫一样奋不顾身,只是出言阻止。其实在自己的内心中,也是或多或少地对这些生命存有几分轻视。佛家倡导的众生平等,说着容易,做起来很难。他走过去,逐一给这些死去的畜生合上了大瞪得眼睛,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它们在另一个世界能平安快乐。
林错沿着河岸溯流而上,想要回到莲心庵,向了缘师太报个平安。但走出一段路后,却发现河汊纵横,实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从哪里漂过来的。他又向沿途的渔夫樵子打听莲心庵的所在,竟都是茫然不知。想着莲心庵的危机已除,更因为牵挂着杨烈,也就放弃了回莲心庵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