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错闻听风声疾劲,暗暗惊异对方竟有些膂力。当下斜刺里穿出,回身反刺出一剑。
这一交手,林错发现对方真是身手了得,至少武功并不在自己之下。不要说用不得假败,恐怕一个疏忽,就要真的落败了。初时的轻慢之意早已化为乌有,全神贯注地小心迎战。
其实林错心惊,却不知对方众人更是惊讶,都想不到在这偏僻的地方竟遇到这样一个少年高手,全都神色紧张地注视着二人的番方龙争虎斗,就连始终闭目不语的僧道都睁开了眼睛,仔细地观察着林错的一招一式,想看出其师承来历。
锦衣少年的确生于权贵之家,自幼师从名师习武,很是吃得下苦。和手下人动手过招时,如果发现对方有意落败,他便会大发脾气,狠狠予以责罚。若对方胜了自己,反而能得到奖赏,因此小小年纪武学就已颇有了建树。他的狂傲,源于显赫的身世不假,其中也有恃才傲物的成分在里边。和林错交手数十招,刀剑互击百余次,却始终未伤其一根毫发,不由心中又是佩服又是恼怒,招式越发的凌厉狠辣,直如拼命一般。
眼见百招已过,却还是不见任何输赢迹象,林错更是心头焦躁,只想快些了结这场争斗。眼见对方一刀横斩,直奔自己的腰腹而来,当下也不后退,身子一仰,双腿一运劲,上身如磨盘转动,手中短剑跟着横削。
锦衣少年一惊,没想到化解自己的这招“云横秦岭”还有这样的办法,当下不及变招,身子急速向后退去。
林错也不追击,起身抱拳道:“承让了!”
锦衣少年冷笑道:“什么承让不承让,你以为你赢了吗?看看你的衣服吧!”
林错一愣,低头看时,却见原来自己已经破旧的衣服上竟又被削去了一片,连里面的皮肉都露了出来。他这才知道刚刚对方的刀锋横扫而过时,情况是多么的凶险,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锦衣少年傲然道:“你输了!”
林错摇头道:“未必!”
锦衣少年眉峰一挑,说道:“你想耍无赖吗?”
林错道:“不是。”说着张开了手。
锦衣少年见林错手执一枚玉佩,在初升的朝阳映照之下,发出柔和晶莹的光泽。他急低头向身上去,果然见腰间的玉佩已经不在了。想起刚才的凶险处,不由打了个冷战。但他随即又昂起骄傲的头颅,傲然道:“既是胜负未分,你我重新比过。”说着又要提刀再战。
林错连连摆手道:“算了,算了,我不想再斗下去了。为了这些有价的车马拼掉无价的性命,实在不值得。就算我那朋友怪罪,我也只好忍了。告辞了!”说着转身要走,忽又想起一事,说了声:“玉佩还你。”一扬手,将玉佩抛向锦衣少年。
锦衣少年却并不伸手去接,任由玉佩落到地上,摔成两片。
林错心中好生纳闷,不明白对方怎会轻易舍弃随身的饰物。
锦衣少年盯着林错似乎若有所思,忽地开口道:“不知阁下可愿投到我的名下?”
林错一愣,问道:“阁下的意思是
锦衣少年道:“阁下武功非凡,不知何故落魄至此。如果能够追随我的左右,锦衣玉食唾手可得,大富大贵也指日可待,何苦埋珠于草莽之中?”
林错知道对方有拉拢自己的意思,但自己对自己的命运前程也没有自专的权利,只好拱手道:“多谢阁下美意!只是在下乃是草野闲散之人,不懂尊卑礼法,也过不惯受拘束的日子,倒要叫阁下失望了。”
锦衣少年招募家奴武师,应征者往往趋之若鹜,几时被人拒绝过?闻听林错不愿依附,不由心中恼怒,面带寒霜地说道:“人各有志,我也不便勉强,但或许日后你会为自己的这一抉择后悔一生。请吧!”说着再不说话,回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