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袍客恨得直咬牙,真想把林错一口吃掉。他权衡了一下局势:叶千江躺身的地方距离自己有十丈,距离小院还要远一点。自己到时会以最快的速度彻底解决掉这个活死人,就算了缘师太等人狙杀自己,哪怕没有这个小尼姑做人质,以自己的手段,全身而退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但如果对方真改了主意,那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尽付东流。想到这里,他沉声对林错道:“好,你放下他,然后和他们进到院里,把门拴好,谁也不许出来。”
林错又是嘻嘻一笑,说道:“这就对了,大家各退一步,以后也好见面。”说着又把叶千江放到地上,面朝着青袍客,趟着及膝的杂草,一边慢慢退着,一边说道:“记得家师曾无数次训教我,说一个人无论犯下怎样的过错,只要勇于认错,能真心悔改,自会消弭自己的罪孽,但如果不知悔改,终将引火自焚。我虽然不知道你和这几位前辈有什么恩怨,但冷眼旁观也猜出个大概。你想除掉这位叶前辈,必定是他知道你的一些恶行,怕他有朝一日醒来,将真相大白于天下,所以才会行此卑劣的勾当,使自己越陷越深,难以自拔。你想过没有,就算你瞒得了一时,又怎能瞒得了一世?就算瞒得了一世,又怎能瞒得了自己的良心?就算你已没有了良心,又怎能瞒得了头顶神明?就算你不怕身堕炼狱,难道你就不怕祸延子孙?好好想想吧,当着师太这样的佛门高人,我不妨班门弄斧的劝你一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说着已经退到院门口,见青袍客还是一动不动,于是和其他人一起退到院里,关上的院门。
月光如水,山风轻拂,谁又能从这静谧的氛围中察觉出丝毫的杀机?
对于林错的一番话,青袍客其实是颇有同感,但他却自知已回不了头了。他既没有勇气承认过错,更怕失去已经拥有的一切,所以他只有在这条漆黑的路上走下去。就算下地狱,就算祸延子孙,那也是将来的事,只能等将来再说了。他强忍住心头的躁动,让自己不被即将取得的胜利冲昏头脑。他知道,越是在这时候,自己越是要冷静,功亏一溃的情形他见得太多了,他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挟持着静因向前走去,步履既缓且稳。
静因一直在反抗,但却无济于事,硬是被青袍客拎了过去。
青袍客在距离叶千江仅有三步的地方停了下来,低着头,一动不动。良久,静因听到青袍客轻轻叹息一声,喃喃自语道:“休要怪我,我也是迫不得已。须知这些年,我过得并不比你好受。让你我共同解脱了吧。”说着,松脱了抓着静因的手,挥剑向叶千江斩落。
一个不会说,不会动,甚至不会思想的活死人,在将要身首异处之时,只能像砧板上的肉一样,任凭刀俎切割,不会做任何的反抗,谁都会这么想,这是不能更改的事实。然而,世间偏偏会有奇迹放生,会有令人不可思议的景象出现。青袍客在举起利剑的一刹那,竟看到了令他毛骨悚然的一幕:那个昏迷多年,形同死人的叶千江真的动了,不但动了,而且还飞了起来。
青袍客并非胆小之辈,他对自己的武功和胆色都是极为自负,他也确实有自负的资格,他的成就为他证明了这一切。但此时他却怕了,因为他心里怀着鬼胎。一个心怀鬼胎的人,总有其极为薄弱之处。就在叶千江飞起的一刹那,他也飞了起来,向后面飞,一飞数丈。
与此同时,院门哗的一声大开,两条黑影激射而出,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扑了过来。
青袍客反应也很快,在后跃的一刹那也知道自己上了当,但也只有等着落地后才能进行反扑。可是已经有些迟了,他飞身回跃时,叶千江已经被门洞里跃出的人接在怀中,而另一条黑影已飞扑向静因。
青袍客知道现在去夺叶千江已来不及了,只有重新挟持住静因才有翻盘的机会,而静因距离自己也还近一些,可以说还有十足的把握。
但世间的事就是千变万化,常有让人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所以才会有了功亏一篑这个词语。当他的手即将抓到静因的一瞬间,忽然察觉背后劲风袭到,在抓静因和躲避偷袭的两件事情中,他必须做出一个正确的选择,一旦选择错误,他将输得体无完肤。青袍客身躯急速扭动,避开了背后致命的一剑,挥剑反刺。哪知后面的人志不在此,并没有和他缠斗,飞身扑向静因,一掌把静因推出丈外。青袍客待要追击时,迎面一柄断剑已经迅猛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