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虽早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但还是不约而同地问道:“她说了些什么?”
秦不弃道:“她的梦话杂乱无章,经过梳理,剔除了其中的一些废话之后,连成一句话就是‘小蹄子,你害死了我儿子,你也别想好过,我叫你生不如死。’还有一句话是‘哼,看你还怎么和我抢师哥?’当时我想不通这句话的意思,后来知道了那些往事,猜测他那晚还梦到了我的师娘,也就是你的外婆。”最后一句话当然是对着雪莲儿说的。
雪莲儿奇道:“她应该不认识我外婆吧?”
秦不弃叹道:“原本我也是这么想的,其实并不是这样。我当时手足冰冷,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却听师父大喝了一声。原来师父迭遭变故,每晚都睡不安稳,云萝说梦话时他恰巧醒着,所以也是一字不漏的听了去。云萝在梦中惊醒,问师父怎么了。师父复述了她的梦话,厉声质问。云萝自是狡辩,说是师父自己做梦。我再也忍耐不住,在窗外搭了腔,指证云萝。云萝见我在外偷听,更是恼羞成怒,穿着睡衣就要窜出来打我。师父此时悲愤难当,当时就和她动了手。二人边打边吵,一直斗到屋外。那婆娘真是诡诈,出了屋第一件事就是朝我下了手。那时我的本领不如她,更没有临敌经验,一下便遭了她的暗算。好在我身上常备有治伤疗毒之药,一边自救,一边告诉师父不必管我。
云萝抖了出来陈年旧事,一边诉说着自己的委屈,一边指责师父薄情寡义。师父不理会她说的这些,只是严词喝问灵芝的下落。云萝还是狡辩起来没完,但越说越难以自圆其说,最后一横心,索性都承认了,只是抵死不说到底把灵芝怎样了。师父又根据梦话中的一些线索再一盘问,得出一个更让人愤怒的事实真相,那就是,师娘竟也是被云萝下毒害死的。原来多年前她曾偷偷回到这里,暗中给师娘下了慢毒。她曾到过海外,学了一些海外的制毒秘方,所以凭师父的本领竟是无法救治。师父想不到这几年自己竟是和一条毒蛇同床共枕,真是让人不寒而栗,气怒攻心之下,当场吐了几大口血,委顿在地。云萝倒是没有对他下毒手,还舔着脸说心中只有师兄一人,希望今后能长相厮守,自己还年轻,还可以给他生下一男半女。师父怎会再听她的鬼话,挣扎着起来和他厮杀。师父武功本就比她略胜一筹,无奈旧伤新痛交集,所以落在了下风。我看师父敌她不住,心中大是焦急,窥着一个机会,突然出手。云萝没料到我会突然发难,一个疏神,竟被我打的受了重伤。她一看形势不好,怪叫一声,就此遁去。
我顾不得追击,连忙把师父抱到屋里救治,但师父却已到了油尽灯枯之际了。事后我猜想,其实真正致师父死地的其实是他心中的伤痛,他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善良的师父,临终之际竟还让我不要伤害云萝,说她毕竟也算是我的师娘,说她其实心中也很苦,都是自己没有处理好,才惹出这些事来。我猜想师父其实也是怕我去找云萝报仇,怕我送了性命。我本不愿答应,但看到师父的样子,实在不忍心违拗,只得违心地发了誓。
师父走的那个夜晚,凄风冷雨,像是老天在为他致哀。我却在痛哭着大骂老天的不公平,为什么让师父这样的好人遭受这么多的磨难,落得如此凄凉的结果?
我给师父守了百日的孝,就离开了此地。我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样活下去,寻找师姐成了我活下去的唯一信念。我一边找师姐,一边苦苦修习用毒之术,不为了害人,只是为了能对付云萝这样人面蛇心的人。每年我都要回神农谷一趟,一是为了给师父他们的坟上添些新土,更是怕万一师姐回来找不到我们。可每一次抱着很大的希望而来,最后还是失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