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秦不弃又接着道:“后来又一次回来,却见师父的坟已被人修整干净,心中不由颤抖不停,以为是师姐回来了,可最后见到的竟还是云萝。原来云萝不知在哪里听到的,师祖有一册《毒经》,其中包罗万象,博大精深,对于研究医术和毒术的人来说,这真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为了得偿所愿,她竟软声相求,并许以重利,盼着我能答应她。《毒经》确实存在,但却是记在历代掌门人心中,并没有书册流传,就怕此书流传于世,会造成无穷的危害。所以历代掌门人挑选继承人非常谨慎,传授经文只是在掌门人临终之前,将经文背诵出来,让传承人记在心里,以后慢慢揣摩研习。师父当时为了不使经文自他而绝,硬是多熬了三天,终于传给了我。不要说她是我的天大的仇人,就是没有这些事情发生,我也断不会告诉她只言片字。但我还是对她说,只要见到师姐,定会传她经文。但她却说先学经文,然后领我去见师姐。那时我就猜想师姐已不在人世了,但现在想来,师姐那时已逃脱了她的魔掌,只是没能回到这里就去世了。二人达不成协议,自免不了一场争斗,但那时我已不在是吴下阿蒙,一番斗法之后,又把她赶了出去。
我知道此生已经没有见到师姐的可能了,只好把相见的奢望留给来生。我布下这百花乱魂阵,主要是防着云萝这样的人到此骚扰。她这次来,还是冲着毒经而来,并且自忖有了十足的把握。她胁迫童儿,乘我不备封了我的穴道,然后将七魔针施在我身上,又用极霸道的**想让我失去抵抗的能力。其实毒经中就有破解之法,那时我正在依法施为,只要冲破玄关,不但自身得以保全,而且自此百毒不侵,却不料被你这小子坏了好事。”说着又白了一眼林错。
雪莲儿听着这一番叙述,眼泪一直流个不停。见秦不弃又在责怪林错,连忙说道:“林少爷也是一番好意,请师叔不要见怪。再者说是莲儿起出的针,您若怪罪,就怪到我头上吧。”
秦不弃叹道:“罢了罢了,这都是天意。今天让你我相逢,就是师父师姐在天之灵相佑,我已经很知足了。”
谷中报晓雄鸡长鸣,众人这才知道天将破晓,于是略作休息,以便天明赶路。
山谷之中生活清苦,一日三餐多是粗茶淡饭。历代谷主都是医家弟子,善于将一些滋补的药物调和其中,于人虽大有裨益,但终难免有一些怪味道。好在雪莲儿精于厨艺,将现有的调料配比略加变更,使做出的饭菜别有一番风味。秦不弃直吃的眉开眼笑,赞不绝口,就是那吃惯了珍馐美味的周竞泽,也是不住的点头赞许。
吃罢了饭,秦不弃对两个童儿道:“我今天就要离开此地,自己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回来的一天,你们和我既没有师徒名分,也没有主仆的契约,没必要和我过颠沛流离的日子,大伙这就散了吧。”
听了这番话,两个童儿都是大吃一惊。一个张口结舌,一个泪流满面,都跪下道:“求先生带上我们,我们愿意永远伺候您,我们不怕吃苦。”
那个带云萝入谷的童儿更是不住的磕头道:“小的该死,昨天猪油懵了心,竟然帮着外人加害先生,求先生狠狠责罚,只是别赶我走。”
秦不弃也是神色黯然,说道:“昨天的事你虽然有错,但毕竟也是遭人胁迫,换做旁人于生死关头,也多会如此,何况你还是个孩子。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除了恩爱夫妻可以生同席,死同穴,共化尘土,哪里还有永不分离的。我自知脾气不好,你们跟着我受了不少委屈,离开我,或许会有大好的前程。你们虽不是神农谷入室弟子,这些年跟着我也学了不少岐黄之术,就是那些自命不凡的所谓名医,也未必强得过你们,假以时日,进可谋富贵,退可求温饱,比跟着我受苦要好上千百倍。只是无论今后富贵贫贱,都不许打着神农谷的幌子,否则我断断不容。”说到最后一句,已是声色俱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