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大喝一声:“住嘴!你那一点点私情和整个家族利益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天下这么多好男儿你不喜欢,偏偏要去喜欢叶家的人。”
少女冷笑道:“叶家的人怎么了?薛叶两族通婚数百年,薛家娶了多少叶家女子过来,又嫁过多少女子过去,你这未来的掌家之人应该比我清楚。”
少年额头青筋迸起,嘶声喝道:“那是以前,那时情况和现在不同。薛叶两家现在不可能再有姻亲之约,你死了这条心吧!”
少女脸上露出坚毅的神色,淡淡道:“我这小女子无法改变整个家族的决策,更无法改变自己的初衷。人可以死,心不会死!来吧,未来的薛家掌门,杀了我,成就你的江湖威名!”说罢,闭目仰首等死,但抓着心上人的手却更加用力了。
少年眼中已布满了血丝,一只手死死地握住剑柄,将利剑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拔出。他以同样极为缓慢的语速说道:“杀不杀你,我无权决定。但这个败坏薛家名声的小子却是人人得而诛之。”出鞘的利剑,在正午刺目的阳光下闪动着夺目的光华。
少女也知道自己死了,心上人也难逃一死,先后相差只是瞬间之时,原无多大分别。但眼睁睁看着心上人惨死,是她根本无法承受的痛苦。她脚步转动,挡在心上人前面,倔强地说道:“要杀就先杀我!”寥寥几个字所透出的决绝,真的叫天下须眉汗颜。
林错听着二人对答,已将事情始末猜了个**不离十。想来这少女的薛姓家族与叶枫的叶姓家族有着很深的恩怨,甚至到了不能通婚的境地。而偏偏二人又生出感情,无奈之下携手私奔,以致引来家族中人追拿。自己曾偷偷看过一些唐人小说,里面颇多钟情男女夤夜私奔的章节,本来以为多是文人杜撰之笔,不想今日竟亲眼得见,又阴错阳差的卷入其中。
少年提剑缓缓走近,英俊的脸上布满了杀机,但明亮的眸子中又分明写满了迟疑。他低声喝道:“闪开!”
少女只用了一个字回答,“不!”
林错忽然不合时宜的笑出声来,引得众人都怒目而视。
少年脚下一顿,眼中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神色。他看了林错一眼,像是刚刚发觉这个人的存在,问道:“你是谁?”
林错笑道:“在下只是一个过路之人,适逢其会罢了。”
少年看了一眼满脸泥污、衣衫不整的林错,不屑地撇嘴冷笑道:“既然只是路过,那就请赶紧离开,免遭鱼池之灾!”
林错仰天打了个哈哈,说道:“哈!我长这么大,从来没看过如此好戏,错过实在可惜,遭点儿灾也不枉了。”
少年怒道:“你当这是在演戏么?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林错道:“看阁下也是名门旺族的贵介公子,却怎么此心浮气躁?戏如人生,人生如戏,世间之人莫不身在戏中,只不过有人在扮演擎天英雄,有人只能扮演跳梁小丑罢了。不知阁下是愿意当英雄,还是愿意当小丑呢?”
少年冷哼道:“想不到你这穷小子竟如此能言。你看我是英雄还是小丑?”
林错道:“其实英雄与小丑只有一步之遥,至于要当什么,只看个人如何想如何做了。我的膀子发酸,也没人替换我一下。对不住各位,我先把他放一放。”说着也不理会众人,抱着叶枫为其寻找躺身的所在。
众汉子纷纷喝道:“少装神弄鬼,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他活不了多一会儿,放在那里都无所谓。”
林错正色道:“各位都是堂堂的武士,怎地如此不近人情?生与死乃人一生的头等大事,不应草草。就算他稍后及死,也要让他死的体面些,这也是为你们自己积些功德。”他眼睛一亮,望着众人的坐骑喜道:“就放在马背上好了。待会儿你们杀他也方便一些。”说着真的向马匹走去。
众人纷纷亮剑喝止,阻住他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