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错正在全神贯注地输送真气之际,最是怕人打扰,若骤然撤掌,多半会真气归心,造成极严重的内伤。若不躲避,更有可能会被打成重伤。危急之际,他微一偏头,使出了一手“移花接木”的功夫,将肩头所受的掌力一并送入赶车人体内。
女子一掌打到林错肩头时,已察觉有异,硬生生地收回了几成掌力,这一来身形失去控制,险些跌倒在地。
林错此时已感觉身体疲乏,头晕眼花,又看到赶车人气息渐强,性命可暂报无虞,当下收功撤掌,盘膝而坐,缓缓调匀气息。
女子爬起身来跪在赶车人身边,一边查探伤情,一边哭喊道:“叶枫,你醒醒,你醒醒!你千万别抛下我,你若死了我可怎么办?”
只听身旁有人轻声叹道:“哎,他暂时死不了的!不过得赶紧延医用药,不知这附近可有郎中?”
女子一愣,茫然摇头道:“我也是初到这里,不知道哪儿有郎中。”说着连忙回身,一手拄地,跪倒林错身前,哽咽说道:“多谢恩公相救!我刚才实在太莽撞了,险些恩将仇报,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这给您赔罪了。”说着竟磕下头去。
林错长这么大,从来都是给别人磕头行礼,今天乍然受人大礼参拜,一时竟有些惊慌失措起来,因对方乃是一年轻女子,又不便相搀,只好一跃而起,避在一旁,双手连摇,语无伦次道:“姑娘,你千万别
其实
那个,这个,嗨!”挠挠头道:“还是先想办法救他吧!”
女子见林错这般慌乱,竟不由扑哧笑出声来,但立时心里又骂自己荒唐。
林错见女子和自己年龄放佛,满脸泥污却难掩秀丽容颜,一双大眼睛里泪光莹莹,使人望而生怜。他的心不知怎地竟通通乱跳起来,连忙避开了对方的目光,不知再说些什么。
女子因牵挂亲人的伤势,倒没注意林错的心绪变化。她弯腰打算抱起名叫叶枫的赶车人,却因一条手臂骨折而无法办到,焦急、伤心之下竟又嘤嘤抽泣起来。
林错知道自己无法避免地要充当起骡马的差事,弯腰便将叶枫抱了起来,说声:“走吧!”
女子歉仄地说道:“怎么好再劳烦恩公!”
林错咧嘴一笑:“这活计男人更加适合。救人要紧,别再客气了。”说着迈步就走。
就在此时,忽听身后隐隐传来人喊马嘶之声。
林错一愣,以为是岳家军追来,就想招呼女子躲避。那知一眼看去,就见女子面色苍白,眼中充满了恐惧之色,惶急之下,竟不顾男女之防,一扯林错的衣服,颤声喊道:“他们追来了,快跑!”拉着林错就往灌木丛中奔去。
只一刹那间,如暴雨倾泻般的蹄声已到身后,中间还有人高声喊嚷道:“在这里了!休要放走他们!”
林错一回头,就见十余骑快马如风般驰到,顷刻之间就将三人团团围在当中。马上乘客都是二十上下岁的精壮汉子,个个身着劲装,背插长剑,显然都是江湖武林中人。
一个少年飞身从马背跃下,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他的身份显然要比其他人尊贵,因为别人穿的都是粗布衣服,只有他穿得衣服乃是上好的湖州丝绸所制,虽然身上也溅了一些泥污,但却丝毫掩盖不住他骨子里透出的奢华气质。他如山岳般立在那里,皱眉审视着被围的三人。虽然他的身材和林错仿佛,却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林错侧头看了一眼那少女,见她一只手紧紧抓着叶枫的一只胳膊,脸上也没有了刚才的惊慌神色,而是倔强的咬着嘴唇,瞪视着少年。
不知是因为疲惫还是因为愤怒,少年仰面向天闭着眼睛重重地吐出一口长气,咬了咬牙道:“我真的没看出来,你
我的好妹子,就为了这个穷小子,竟然置阖族声誉于不顾。咱爹,还有整个家族,都会因你蒙羞,大伙从今后都别想在江湖中抬起头来!你好自私!”他的声音因气愤而高亢,因激动而颤抖。
少女听了少年的话,眼中掠过一丝哀伤,但随即又倔强地喊道:“自私的不是我,是你们!是你们为了所谓的声誉,硬生生地拆散我们。我们彼此付出真情,愿意共度一生,这又有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