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士虽然觉得杨烈刚才的话很有道理,也被他不屈不挠的性情所折服,但他们必须要履行作为大宋臣子的职责,更要对元帅的安危负责,不让他受到丝毫的威胁。刀光霍霍,枪影重重,血水飞溅,杀声震天。拼命的不只是杨烈一个人,战团中的每个人都忘记了死亡的可怕,危步于生死的边缘。
杨钦的话没有错,杨烈毕竟已是独木难支,时间一久,体力又感不支,血水和着汗水湿透了衣衫。但他心中抱定了一个信念,但有一口气,绝不倒下。他手中的钢刀已被砸断,这是今天第二次被砸断了兵器。不同的是,第一次长剑自中而断,他尚可勉强使用,此次却是齐着护手而断,手中只余刀柄,与空手无异。但他仍不肯放弃,掌劈、拳打、足踢,甚至撕咬,总之,身上的部位凡是能用到的地方,他都将其发挥到了极致,就像一只刺猬一样,就是死也要将对手扎伤。
那一边,蓝衣人总想杀到杨烈身边,二人联手,情形应该会有所好转。但他一次次突围都被杨再兴等人堵住,他又不打算杀伤人命,所以变得十分被动。但他看远远到杨烈兵刃已失,命在顷刻,将心一横,心道:“就算将来师父怪罪,也不能在犹豫下去了,否则杨烈和我都会命丧此地。师父不让我杀人,并没说不让我伤人。”他给自己找到了理由,不由精神一振,侧身躲开一名校尉刺来的一剑,探手抓起校尉右手脉门,微一用力,那校尉只觉得痛入骨髓,大叫一声,宝剑落下。蓝衣人手一抖,校尉跌向人丛。蓝衣人足尖一挑,宝剑飞起,他也跟着跃起,一把握住剑柄。众人防他突围,也有几人跟着跃起,蓝衣人剑光闪处,只听“叮叮当当”兵刃碰撞在一起的声音,伴随着几声惊呼,已有三个人腕部中剑,兵器落地。众人大惊,没想到蓝衣人兵刃在手,就有如此威力。蓝衣人如猛虎添翼般,向杨烈那边杀去,剑光到处,总有人腕部或是腿部中剑,虽然伤口不深,却都是刺中穴道,无法再进行厮杀。
蓝衣人眼看就要杀到杨烈身边,马上就能与之会合。但此时杨烈确实已成强弩之末,不要说杀敌,就是自保也已不能,肩背胸腹等要害也多处重伤。他充血的双眼已看不清任何人的面孔,在他面前晃动的,只是一个个血红的影子。他自知大限已到,合身向着对面的一个影子扑了过去。这一扑实是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却也是他生平之力的极限,威力着实惊人。
杨烈正前方正是卢显达。他见杨烈徒手猛扑过来,心中不由大喜,贪功心切的他并没有躲避,一剑砍向浑身都是破绽的杨烈。哪知杨烈一俯身,拼着脊背被砍的危险,双臂将卢显达紧紧抱住。卢显达的小腹被杨烈的肩头撞得一阵剧痛,砍出的一剑也被卸去了力道,剑锋虽砍到杨烈脊背,但却已经没有了多大的杀伤力。杨烈死死搂住敌人,径向悬崖滚落。
蓝衣人恰在此时飞扑而至,见状不由惊呼出声“杨兄!”探臂抓住了杨烈的衣衫。但杨烈的衣衫在厮杀中早已千疮百孔破裂不堪,再也经不住大力撕扯,只听“刺啦”一声,布帛撕裂,杨烈和卢显达滚下高崖。
众人齐声惊呼,纷纷抢到崖边俯身观看。只见二人撕扭在一起,向谷底飞坠,转瞬之间便消失在半山腰的云雾之中,只有卢显达因极度恐惧发出的嘶声嚎叫在山间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