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酱油符

御诡人:倒生 曼洛娘娘

“难道,”陈屿喉结滚了滚,“十年了,这就是线索……”

“凶手懂命理,会推演,多半还懂点药理。提前下药,卡着时辰催发。”周野耸耸肩,“纯人力,办得到。只是把七个人的死期都算到分秒不差。这份手艺,细得吓人。”

“那你还笑得出来?”

“我得到了两个月分量的猫粮,你笑不出来?”周野紧了紧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奇怪反问。

陈屿:“……”

这人根本不把生命放在眼里!

周野也不辩解,起身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木匣,哗啦一声倒在桌上,三枚铜钱。

“来都来了。”他把铜钱排开,“算一卦?”

“算这案子?”

“算你。”

“我不算命。”陈屿往后退了半步,“我是巡捕。”

这一趟下来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人就是个神棍。什么命理推演,什么一秒不差,江湖话术罢了!

“算一下吧。”老葛这时候却开口了。

“对咯,巡捕也是人。”周野把铜钱撒在桌面上,低头看了看,“嗯。你这个人,别的不说,眼圈发黑,运气不大好。”

“废话!”陈屿终于绷不住了,“为了这个案子,我都多少晚没有睡了!黑眼圈是熬夜熬的!”

老葛端着保温杯,纹丝不动。

周野也不恼,慢条斯理把铜钱一枚枚收回匣子。

收到最后一枚的时候,他盯着掌心,自言自语了一句:“七个部位,七个宫位……全对不上。啧,也敢动笔。”

陈屿竖起耳朵:“你说什么?”

“夸他呢。”周野合上匣子盖,又从柜台角落拎出一个酱油瓶,最普通的那种玻璃瓶,标签都磨没了。

陈屿眼睁睁看着他用手指蘸了酱油,在一张黄纸上画了个符。

酱油画的。

随后,他将那张黄纸撕成两份。

“给你俩画了符,回去贴床头。”周野把黄纸递过来,“镇宅,防身,当然了,主要是让你睡个好觉,不至于一觉不起……”

“咒谁呢!”陈屿一巴掌将那符拍在柜台上,“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

“爱贴不贴。”

“不贴!”

陈屿别过头去,深呼吸,告诫自己冷静,这是老葛带过来的!不能动手。

而他的余光看见,老葛伸出那根缺了一截的小指的手,郑重的把柜台上那张酱油符慢条斯理地折了两折,收进了外套内袋。

全程面不改色,仿佛收的是一份结案文书。

……老队,你可是干了一辈子刑侦的人啊??

周野像是没看见。他收起酱油瓶,顺口问:“几点了?”

“六点五十。”老葛看了看表。

“哦,那没事了。”周野点点头,把桌上最后一份卷宗拉过来,随手抽出其中一页,扣在了桌面上。

动作很自然,像整理桌面。

但陈屿注意到了两件事。第一,那页纸是从林晚的卷宗里抽的。第二,纸扣在桌面上,边角朝外。纸角的背面,洇开了一点红。

不是酱油的红。酱油没这个颜色,也没这个洇法。

“你刚才扣起来那页,写的什么?”陈屿问。

“黄历。”周野把那页纸叠好,塞进口袋,笑眯眯的,“我说了,没人自杀前翻黄历。可要是有人替他们翻呢?”

陈屿一时没接上话。

“案子我接了。”周野站起来,拍拍老葛的肩膀,“三天,看完东西给你们回话。”

“行。”老葛点头,拎起保温杯就走,熟稔得像来买过一百次菜。

白猫似乎睁开了眼睛,不过只是摇了摇尾巴,并未在意二人离开。

陈屿学着周野,用手顺了顺它的毛,后者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

它的尾巴尖尖有点黑啊?陈屿心里默念,看来不是纯粹的白猫,也不知是哪个品种的。

他今年刚考上刑侦队,考上之前要么在熬夜念书,要么就是在网上搜集信息,没有时间养宠物。

等两人走出店门,风铃又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