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聿行狭长的眸子闪烁不停,原来,即便没有他的帮助,姒元生也是可以自己渡过难关的。

如此隐忍绸缪,她根本不需要他!

“朝臣或有异声,届时,陛下保不齐会同今日一样,先行沉默,暗中观察派系之间的动向,殿下也不要第一个跳出来为我说话!”

盛聿行看着她沉静的侧脸,愈加笃定了姒元生的用意。

“你是想让我装作与你不慕?因为今日荣华殿的事?”

“人心都是复杂的,你走铁板一块儿,岂不是让人觉得无从下手?”

“这些……都是大姑姑教你的么!”

姒元生身形一滞,是啊!这许多事,自己自然而然便想到了,从小到大,师父教过她很多,但她都没有仔细地去听,只隐约记住,一直以来,她整日里惦念着上山下河,胡闹玩耍,直到被侯府诓骗身陨,才幡然醒悟。

真是浪费了师父的一番苦心。

以后不会了!

擦亮眼睛,将自己的心包裹起来,应当一往无前才是。

看着姒元生突然沉重的神色,知她想起了大姑姑。

盛聿行退下腕上的骨串儿,递给了她。

“父皇说,这上面有大姑姑留下的东西,可以用来寻她!”

看着那颗暗红,姒元生并无喜色。

这世上或许只有她知道,师父要么死了,要么就是比死还要惨痛!

即便用师父的血行追魂之术,也只能寻到自己腕上的血幽昙。

暂时没什么用。

不过这些,盛聿行不需要知道。

“谢谢你!”

姒元生一路将双手抄在袖中,又在盛聿行的字里行间,了解了许多朝堂之事,两人逛到梵虚观的后花园。

“大师兄!你说这玖王是不是真的看上小师妹了!一个金尊玉贵的王爷,一个山里出来的丫头,聊什么能聊这么久!”

陆伏生扒着齐巳生的肩头,狗狗祟祟地看着远处二人。

荣华殿上,玖王求娶新晋天心观主姒元生的事却被拒绝的事,已在宫中疯传,他们自然都知道了。

“若不是小师妹有了血幽昙,又将继任观主,那玖王怎会对她如此关注?不过是觉得小师妹有用罢了!”

听着齐巳生语气中的不善,陆伏生瞥着他笑得得狭。

“呦!大师兄!怎么着,醋了?”

“要我说,一个外来的王爷,指定是比不上你从小带大小师妹的情谊的,你连小师妹的尿布都洗过!还怕他么!”

“……”

事儿是这么个事儿,可从老三嘴里说出来以后,怎么听着这么难受呢?

“自从中元那日开始,小师妹像是变了个人一般……同从前大不一样了!”

“我瞧着也有点,从前小师妹道法虽不精,但人却是活泼开朗的紧,如今血幽昙在身,她的术法倒是厉害了不少,但看人的眼神,有时候幽幽的,怪渗人!”

齐巳生看着二人背影,小师妹抄着袖子走在前面,那盛聿行刻意落后她半步,时不时侧头看着她!

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从前,他碍于家中,总是踟蹰于身份地位,想着小师妹及笄之后,再同父亲提出求娶一事,却没成想,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变动。

师父失踪,师妹继任观主,从此以后,她姒元生不再是那个长在雾灵山的孤女,而是大慵四大观主之一。

若单论身份,同他倒是更加匹配了,可好死不死的,跳出来一个玖王!

还好小师妹没有答应嫁给盛聿行!他还有机会!

盛聿行往身后瞥了一眼,他知道有人跟着,这丫头同天心观这些弟子长在山里这些年,自然有人倾慕,如今他求娶的事闹开,可令怯懦者知难而退,若还有不死心的,必是要来盯着他们二人行动。

盛聿行上前一步,随地的扒拉扒拉姒元生的头顶,

姒元生奇怪回头。

“有落叶!”

盛聿行的手并未拿来,得的温柔。

刚刚初秋,有些落叶也是正常,二人离得极近,姒元生也没有后退。

男女大防于她而言,不存在的,小时候师父嫌她烦,不是丢给大师兄带着,就是二、三师兄,几个年长师兄的脖子,她都骑过。

可一幕看在齐、陆二人眼中,味道就变了!

“哎哎哎!怎么还动手动脚呢?大师兄!快上!小师妹要被勾搭了!”

齐巳生脸色很是不好,这怎么上?人家是王爷,还是陛下跟前最得脸的王爷,连他父亲都要敬着,他无官无职,上去说什么?

好在他身体不好,活不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