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问热情地迎上来，沿着货架一件一件介绍：“祁太太，这件是米兰刚到的款，手工钉珠。旁边那件是法国工匠的收腰款，鱼骨撑得很稳，您穿一定好看。”

乔雨玫只能点头，每一件都好看，可她根本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只下意识捏着自己的衣角，指节一点点收紧。

白若楠站在旁边，本来正在看另一排的披肩，余光瞥见她的样子，皱了皱眉。

“站着干什么。过来，我给你挑。”

乔雨玫挪步过去。

白若楠对着顾问从容道：“这件，拿个她的码。还有那件藕色的，拿小一码，她腰细。第三件那个领口太低了，她撑不住，换旁边那件领子收一点的。”

顾问一一应下。

乔雨玫被推进试衣间，一件一件地换。

白若楠很有耐心，时不时不满意，又让人重新拿一件。

祁晏洲却是兴致缺缺，去了露台。

他一向不太逛街，更遑论陪女人逛街这种麻烦事。

挑来挑去、换进换出、对着镜子转两圈，一件衣服能折腾十几分钟。

无聊。

祁晏洲看向奔流的江水，索性点了一支烟。

白若楠也不管他，乔雨玫试衣服时，她就逛着店里的其他款式。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祁太太？”

白若楠回头，脸上挂起客套得体的笑容：“张太太，这么巧？”

“今天带儿媳妇来挑衣服啊？”张太太的目光越过白若楠，往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刚走出试衣间的乔雨玫身上。

乔雨玫穿着一件刚换好的礼服，头发还是随意挽着的。

脸上没有浓妆艳抹，素净淡妆更显清丽。眼底带着一丝紧张，像小鹿的眼睛。在柔和灯光下，反而格外清亮。

张太太看了两秒，由衷道：“祁太太，你这儿媳妇长得真好看。”

祁晏洲隐约听见这话，靠着栏杆，缓缓回头。

乔雨玫站在光里。

白色缎面，从腰线一路收下去，贴着身体的线条，又在膝盖下方缓缓放开弧度，一路朝下，铺开鱼尾。领口收得合适，露出她细长的颈和一段清瘦的肩，胸前到腰侧零星缀着几颗碎钻，像是不小心落在缎面上的星光。

白若楠顺着张太太的目光看去一瞬。

然后面无表情地嫌弃：“也就一般。衣服都不会挑，刚还得我一件件给她选。脸皮又薄，见了人多还怯。”

张太太客气地笑着点头，心说，她就嘴硬吧。

明明满意得很，非要故意端着。

白若楠慢慢走过去，仔细打量：“这件，你觉得怎么样？”

乔雨玫下意识抬头，往露台的方向看过去。

祁晏洲靠在栏杆上，对上她求助的视线。

他把指尖的烟按进一旁的灭烟柱，推门走了进来，行至乔雨玫面前。

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

乔雨玫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垂头看向腰际、裙摆。

小声问：“晏洲哥，这件可以吗？”

祁晏洲垂眸看着她。

然后伸手，指尖勾起她脑后那根松松的发绳，轻轻一扯。

头发散下来的瞬间，他把那件礼服后腰处一直没被撑开的那点褶皱，用指腹轻轻按平。

就着这个姿势侧过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顾问。

“这件。还有配套的鞋和披肩。”

“刷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