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的这段时间里,那抹从高空坠落的白色身影反反复复地折磨着他。
梦里,宋滢摔落在地后再也没有站起来,任凭他嘶吼呐喊,她再也没有睁开眼睛看过他一眼。
那种窒息的恐慌和的懊悔,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惊醒的那一刻,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是梦。
可梦醒之后,很快就是更大的茫然。
明明只是一场噩梦,可那种失去她的痛苦真实的可怕。
他不懂。
为什么一想到会彻底失去她,心底就空得发慌。
傅临川失控地喘着粗气,眼底猩红,想冲出去问个清楚。
还没走到门口,病房门被推开。
叶秀走了进来,看着满地狼藉情绪癫狂的儿子,眼底复杂。
她对护士摆摆手,示意她先出去。
关上门后,叶秀珍看着他又气又无奈,“你先冷静一点,昨天晚上的事我都从阿姨那听说了。临川,这次确实是你过分了。”
傅临川不服,“我哪里过分了?我只是想让她回来而已。”
“我让她离婚,让她回傅家继续住,跟以前一模一样过日子哪里不好?是她自己要从楼上跳下去的,我从来没有逼她,是她自己要跑要反抗的!”
叶秀珍被他这副死不认错的模样气得心口发堵,蹙眉反问他:“如果不是你锁着人不让走,用录像带威胁她,她好好的会被逼得从楼上跳下去逃命吗?”
“宋滢现在已经嫁人了,她有自己的生活,跟我们傅家早就两清了,以后你不要再去纠缠她。”
叶秀珍这么说,多少也是担心这事被贺宗晏知晓。
她不仅怕傅临川继续发疯把家底掀翻,更怕贺宗晏那边查出端倪。
宋滢毕竟现在嫁给了贺宗晏,是他名义上的太太,虽然不知道私下两人到底是什么相处模式,但贺宗晏的手段北城谁人不知。
真把他惹恼了,傅家这点家底都不够人家动动手指的。
况且最近傅氏项目停工,她四处求人搭线指着贺宗晏能松松手,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绝对不能再让傅临川去刺激宋滢,必须把儿子从这件事里拔出来。
叶秀珍自认已经尽心尽力做到完美,可傅临川在听到她说的‘两清’后,人就跟吞了炸药似的。
“什么叫做两清?我和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两清!”他吼道。
在傅临川一直以来的认知里,宋滢就是傅家的人,是养在他身边永远不会走的人,他什么时候允许过两清了?
叶秀珍看着他失控泛红的眼,眼底满是陌生,“临川,你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一句质问,成了压垮傅临川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也想知道!我他妈也想知道我为什么变成这样,我从来没想过要逼她到这种地步!”
他手插进头发,反复无助呢喃着,“本来不该是这样的,明明根本不该是这样的……”
叶秀珍静静看着崩溃失态的儿子,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所有的劝解此刻全都咽了回去,她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的儿子到现在自己都看不懂自己的心,连自己为什么要发疯都不明白。
可一切,早就来不及了。
病房门外,顾璇站着,把里面的一切全看在眼里。
她手指慢慢收紧,悄无声息转身离开。
走出医院大门,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电话接通。
“你之前查到说宋滢最近在看商铺,把她看中的位置,还有房东的联系方式全部发给我,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