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滢睡得很不安稳,身子还蜷缩在被子里发抖,嘴里不停嗫嚅呢喃。
贺宗晏凑近想替她抚平眉头。
可沉睡中的宋滢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呼唤道:“傅临川……”
呓语带着哭腔,眼尾泛红,沁出眼泪打湿了枕头。
“不要,傅临川不要……”
贺宗晏的手顿在半空。
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下,闷得发疼,一股压不住的沉火顺着血脉一寸寸往上翻涌。
宋滢从来没有这样急切地喊过他的名字。
他看着她紧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看着她紧闭双眼却哭得一抽一抽的胸膛。
一声一声,落在他耳里,字字扎心。
贺宗晏没有抽回手,反握住她冰凉的手,在床边坐下。
他抽了下纸巾,轻轻替她抹去眼角的泪,“我在。”
“不要,傅临川……”
她还在哭,“傅临川,不要……”
她每喊一次那个名字,贺宗晏眼底温度就冷下去一分。
“傅临川……”
第五遍了。
看着她因为那个男人哭到发抖,听着她的梦魇里满满都是另一个人的名字,贺宗晏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却还是耐心地再次替她擦掉眼泪,把纸巾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可垂下的眼底,早已风起云涌。
过去十年,她的世界里只有傅临川,他清楚这份感情不是说散就散,可盘旋在心口的那些情绪根本不受理智控制。
看着宋滢一遍遍在梦里喊着别人的名字,他生出近乎疯狂的念头。
他想把傅临川这个人,从宋滢的生命里,从她的记忆里连名带姓、连根带肉彻底挖干净。
他想抹掉所有关于那个人的痕迹,想让她往后余生的所有梦境,所有脱口而出的呢喃里,只准有他贺宗晏一个人。
这个念头疯狂又偏执,在心底滋生肆意蔓延。
他拿起手机,点开阿春的对话框,【把傅临川给我……】
只要再打几个字按下发送,傅临川今夜所有的侥幸尽数归零。
他可以替她报所有的委屈,让那个让她哭了十年的人再也没有机会出现在她的世界里,可以让他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
贺宗晏盯着屏幕上的字看了很久。
可视线落回床上,宋滢还在不停抽泣。
他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的阴戾,如果现在就除掉傅临川,那这个人反倒会变成一道永远抹不去的烙印。
一个死去的人,远比活着的人威胁更大。
如果他在今夜消失,这个人在宋滢心里会变成一道解不开的心结。就算人没了,这份记忆会一辈子扎根在她心上。
胸腔里妒火在疯狂灼烧,几乎要冲破所有的克制,可他硬生生把这股毁灭的冲动,按回心底。
贺宗晏一个字一个字把那行字删掉了,暗灭屏幕后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重新握住宋滢的手,轻拍她的背,耐心安抚。
“不怕,我在。”
宋滢还在抽泣,但慢慢的哭声消了下去,情绪发泄出来后,慢慢平稳了下来。
敲门声轻轻响起,周叔声音传进来:“贺先生,苏医生准备给太太做检查了。”
“嗯。”
贺宗晏帮宋滢掖好被角,起身往外走。
门口,薄妄背抵着墙站着,手里转着打火机,但没抽烟。
他刚刚已经从阿劲嘴里撬出了今晚全部经过,见到贺宗晏出来就走上去,“宋滢人还好吗,你们这是……”
贺宗晏直接越过他,看向阿劲,“人呢?”
阿劲愣了下,“啊?”
“傅临川。”
“奥奥,他在北一医院,我们的人最后撞上去那一下不轻,他那辆迈巴赫车头报废了,人跟着一起送到医院了,不过人……”
阿劲说到一半,察觉到什么。
贺宗晏正看着他,眼睛冷若寒潭,一眼望不到底。